江湖的，還有一位女子，便是清霜姑娘。她本是我的未婚妻。說實話，她容貌與你極為相似。若非你言明，老夫絕不信你們毫無血緣。你與她年輕時實在太像，想必也是因此，太虛子那老兒才收你為徒吧？那時，我三人尚是好友，我與你師父皆傾心於她。論家世，老夫與清霜更為般配。可到了談婚論嫁之時，清霜卻被你師父的甜言蜜語哄騙了去。老夫自覺再與他二人相處尷尬，便成人之美，自行離去。”
路小芸怔怔道：“我從未見過我師娘，隻是聽師父提起過……”
劍聖道：“不錯，清霜一生堪稱女中豪傑，最終卻也是因你師父而英年早逝。清霜對他一心一意，慕容卻為逞一時之快，犯下江湖血案遭朝廷緝捕。為求活命，他東躲西藏，連累親人。清霜不惜犧牲自己，向朝廷頂替他死罪！可他呢？毫無悔意，隻顧躲進深山老林清修，從此絕跡江湖。他一生武功雖高，卻畏首畏尾，極少收徒。偏偏收了你這位北國女子，想來也是對那故人癡心難忘吧。”
路小芸眼中冷光一閃：“你為何要對我說這些？我師父養育我長大，與你所言截然不同。若他真是負心薄幸之人，師娘又怎會心甘情願追隨？你以為我會憑你一麵之詞就信你嗎？”
“哈哈！”劍聖仰頭大笑，“小姑娘何必緊張。老夫年歲做你曾祖都綽綽有餘，何況人之將死，其言也善。我這過來人的故事，說與你聽，信不信由你。況且慕容老道已然仙逝。你如今想必已學全他的武功。隻是，若老夫不說，你今生恐難知曉你師父生前的一些難言之隱。”
路小芸眉眼更冷，語氣平靜：“老先生，相傳中原三國時有位獨眼將軍。少年時有人出言侮辱他師父，他便一怒之下殺了那人。小女子雖讀書不多，卻也未必不敢效仿古人……”
“哈哈！”劍聖不怒反笑，“你這後生倒是對尊師忠心耿耿，老夫不怪你，甚至頗為欣賞。若非你殺我門人，倒真想與你結為忘年之交。老夫便開門見山了：老夫想問路姑娘，可否歸順我萬劍門？此前種種，老夫皆可既往不咎。”
路小芸道：“那我若不願，老先生是否便要尋仇了？小女子已有師門，且樹敵無數，不在乎再多老先生一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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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哈哈！”劍聖擺手道，“路姑娘誤會了。老夫無意與你結仇。既是誠心相邀，便不會強人所難。不過，為了第三事，還請姑娘看一樣東西。”說著，從桌下取出一隻長匣錦盒，小心開啟。隻見匣中赫然躺著一柄絢麗的紅色長劍，劍鞘置於一旁。劍身赤紅，流光溢彩，宛如火焰。路小芸一見如故——正是那柄遺留在河間莫府的火蓮劍！劍身竟已完好如初，連暗紋都與先前無異，宛若新鑄！
“此劍怎會在你這裡？！”
劍聖笑道：“此乃老夫率群豪收複河間時，於廢墟中尋得。老夫認得這是慕容老道生前佩劍。後來聽河間莫公子言，此劍於戰亂中遺失，他正欲尋高人鑄匠修補。老夫便說，此忙我萬劍門或可幫上。老夫自幼習得鑄劍之術，門下巧匠名手更是數不勝數……他便向莫引流太守請求，賒些錢財酬謝老夫。老夫謝絕了：習劍之人，武林義氣為重。隻托老夫日後重鑄之後，由他交還姑娘。如今你我相遇，倒省了莫公子這道手續……”
聽聞是莫公子的意思，路小芸心中一暖。但轉念一想，對方既提起此事，定有交換條件：“無功不受祿。除了入你門派，敢問老先生希望小女子如何，才肯將此劍歸還？”
劍聖大笑：“此劍雖是神兵利器，但物歸原主，本就是姑娘之物，老夫豈有強占之理？姑娘放心。隻是我門下為姑娘重鑄此劍，耗費心血物力，想必姑娘心中有數……”
路小芸道：“直言便是，隻要我出得起，你要何物交換？”
“好！姑娘爽快！那老夫便想要你師從慕容老道那所學的太極內功作為交換！”
此言一出，路小芸並不意外。此人武功當世絕頂，門徒無數，財富更不缺。唯一能令其動心的，便是自己師門的獨門內功了。
她略作思忖，道：“秦老前輩，非小女子自傲。您劍法雖登峰造極，但我師尊生前修為，或許還在您之上。四象引、兩儀功、太極玄照經，這些高深內功，從來也隻能靠修習者自行領悟神會，旁人隻能指點卻很難幫到忙。且不說我師父生前並未留下成文秘籍，縱使有，拿與你們看，貴派也未必就學得會……”
劍聖微微頷首：“你說得不錯。這等世間絕學，常人修為不足，確是無福消受。眾生茫茫，人之一輩子又光陰短暫，精力有限。我等習武之人若無過人天資或奇緣福分，那終其一生，最多算個二流人物就不錯了。老夫不怕人笑話，我的兩個兒子中，唯老二玉龍天資稍佳，但放眼天下同輩，也隻算尋常，並非驚才絕豔之輩。武學一道，如逆水行舟。若我派後學到他這一代仍無精進，萬劍門也必將由盛轉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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