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0章 鳳凰情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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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聞河間聯軍大敗北燕的消息，路小芸心中久久欣喜。想起自己曾在燕國大營央求北燕皇帝收兵，以及與公子分別時在晚風林中的贈劍一諾。此刻願望成真，不禁想回河間探望他們一家。可轉念一想，自己這數月來的經曆恐會給他招致麻煩，而他身邊的人想必也與自己相顧無言，心存忌憚，猶豫之情又湧上心頭……
其時，她仍未擺脫朝廷與各路黑道的追捕，仍是各方勢力通緝的目標。但好在她的武功深不可測，在外人眼中亦正亦邪。悠然行走於鬨市街頭，眉目間顧盼自生的嫵媚令人心生憐意，卻也無人敢對她發難。
這日，剛出得城外，忽聞身後有人呼喚：“這位女俠且留步。”
路小芸轉身望去，隻見一位四十歲上下的中年男子，麵相帶著幾分憨厚，頗為麵善。身後跟著兩名紅黑勁裝、身形利落的侍從。
“你們是……？”
男子見她轉身，麵色並無敵意，卻顯得格外謹慎，拱手道：“在下萬劍門秦玉龍，先前在河間與女俠有過一麵之緣。今日，家父想請女俠往鳳凰山莊一敘，有事相商。”
路小芸憶起，在河間靜月湖畔，正是萬劍門高手在群豪圍攻下救過自己一次。他的父親，便是那位與師兄齊名的北秦劍聖。她平日不願與生人過多接觸，但對方特意相邀，又有恩於己，不便推辭。遂展顏回禮：“多謝貴派盛情，有勞帶路！”
秦玉龍鬆了口氣，對方如此爽快答應，實屬意外。暗想這白發女子，也不似傳聞中那般凶神惡煞。
見侍從牽來駿馬，路小芸遂與眾人並騎而行。行至目的地，但見遠處雲霞明滅，山色秀美，山腳下一汪不小的湖泊，碧波如鏡，垂柳拂水，宛如人間勝境。路小芸讚道：“江湖盛傳萬劍門乃南趙武林北鬥，鳳凰山景致奇崛神秀。貴派擇此立派，依山傍水，風水確實極好。”
秦玉龍一笑，引路小芸來到一處幽靜所在。此地倚著小山巒，與外邊湖水僅隔一條長堤。轉了幾個彎，滿目皆是桃樹，正值盛夏，枝葉繁茂，香雪如海。穿過桃林，一條青石板鋪就的山路蜿蜒而上。行至山腰，幾座古色古香的綠竹山莊建築映入眼簾。近前，大門匾額上赫然寫著“鳳凰山莊”四個大字。
入門，兩旁侍者見秦玉龍歸來，肅穆行禮。
院落中央供奉著一柄巨大的石劍，兩側是寬闊的天井竹園，綠竹參天，濃蔭蔽日。廳堂之上，一位須發皆白卻身形偉岸的老者端坐其中，似是等候已久。見路小芸到來，他目光灼灼，一手負於身後，起身相迎。
路小芸未等他開口，先行謝道：“小女子謝過老先生先前救命之恩！”
秦宗陽笑道：“姑娘好。果然是長江後浪推前浪，姑娘年紀輕輕，便令南趙武林聞風喪膽。老夫佩服！”
路小芸一怔：“老先生這是誇我還是罵我？”
秦宗陽打了個哈哈：“那要看姑娘自己如何想了。”
“小女子愚鈍，還請老前輩直言。”
秦宗陽道：“先前姑娘在泉州威名遠播，可惜那時老夫尚在河間與北燕人鏖戰。如今歸來，見門派故地人心惶惶，江湖黑白兩道朋友皆來請老夫出手，望我萬劍門替天行道，緝拿姑娘。”
路小芸輕笑：“哦？以秦老先生的身份，總不至於對小女子擺下鴻門宴吧？不然，也不會請我來這般好地方了。”
秦宗陽嘴角微揚，旋即正色：“老夫在河間時，聽聞姑娘曾助我南趙北抗燕國，於南國百姓亦有恩。思量再三，還是應以禮相待。”
路小芸道：“謝老先生。”
秦宗陽接著道：“此次請姑娘來，老夫實有三事相詢。”
“前輩請講。”
“其一，老夫想問，姑娘可曾在泉州城中殺過一位豪門富家女子，名喚程舒音？”
路小芸愣了片刻，緩緩點頭：“是我所殺。當日眾目睽睽之下，全城皆知。”
秦宗陽突然冷哼一聲：“那你可知，音兒是老夫程家女婿之女，正是老夫的外孫女？”
路小芸恍然：“哦！難怪程家的武功路數總覺眼熟。想必他們家那些武功不弱的打手，亦是貴派門下高徒吧？”她看向秦宗陽，隻見對方神色淡然，僅那一聲冷哼，叫人辨不出喜怒。路小芸試探道：“如此說來，秦老前輩是要找我報仇了？”
秦宗陽未答，繼續道：“其二，江湖皆稱你‘白發妖女’，但你真名為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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