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至已至，都城的日光烈得像要把土地烤化，百姓藥圃的“南北藥材試驗田”卻透著沁人的清涼。江南來的蓮子已冒出尖尖的綠芽，像探出水麵的翡翠簪子；芡實的圓葉浮在水麵，邊緣還帶著細密的絨毛；而北方的紅景天與沙漠參，在田埂兩側舒展著葉片，與水生藥材相映成趣，彷彿一幅南北合璧的畫卷。
這日清晨，淑妃剛走進試驗田，就見老周蹲在水邊，手裡捧著一株剛冒芽的蓮子，眼裡滿是欣喜。“娘娘您看！”他小心翼翼地將蓮子芽放回水中，“才七天就發芽了，比在江南還快！這鬆針土果然管用，土鬆得像棉花，芽兒一點不費勁就鑽出來了。”
淑妃湊近細看，蓮子芽嫩得能掐出水來，白色的根鬚在清水中輕輕搖曳。“這是個好兆頭，”她笑著說，“說明江南的種子在北方也能紮根。周醫官說，等長出三片真葉，就可以分株移栽了，到時候咱們再搭些竹架，讓藤蔓順著架子爬，既能遮陽，又能節省空間。”
李木匠扛著竹篾走來，聞言接話：“竹架俺都備好了，還特意做了能調節高度的活釦，夏天太陽毒就架高些，秋天涼了就放低些，保證合心意。”他放下竹篾，拿起一根比劃，“你看這竹節處，俺都打磨過了，不紮手，藤蔓爬著也順溜。”
老周看著竹架的設計，忍不住拍手：“李大哥這心思比江南的竹匠還細！俺們那邊的竹架都是固定的，哪有這麼靈活？回去俺一定照著做，保準讓江南的蓮藤也能‘站著長’。”
田埂上，王寡婦和陳嫂子正忙著晾曬紅景天與蓮子的混合粉末。陳嫂子用木勺舀起一勺粉末，放在陽光下檢視：“這是按娘娘說的方子配的，紅景天三份，蓮子兩份，磨成粉後衝著喝，既能補氣又能安神，比單一藥材管用多了。”
王寡婦點點頭，拿起一包成品說：“俺昨天給張大爺衝了一碗，他說晚上睡得格外香，以前總醒的毛病都沒了。等再多做些，分發給貧民窟的老人，夏天天熱難睡，正好用得上。”
“還能做成糕點，”陳嫂子笑著補充，“江南人愛用蓮子粉做米糕，咱們摻些紅景天粉，做成‘同心糕’，既好吃又養生，肯定受歡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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淑妃聽著她們的話，心裡暖意融融。這些來自南北的藥材，在大家的巧思下變成了治病的良方、可口的食物，就像來自南北的人們，在日復一日的相處中，早已不分彼此。
上午，沈萬山派來的賬房先生劉先生帶著幾個夥計來了，說是要核算第一批南北藥材的成本，順便看看試驗田的進展。劉先生是個戴著眼鏡的斯文漢子，手裡拿著算盤，走到試驗田邊就不肯走了，對著剛發芽的蓮子和芡實連連驚歎：“真沒想到北方的水土也能種活江南藥材，沈大人要是看見了，定要大讚‘南北同心，其利斷金’。”
張大爺湊過來，遞上一本《南北藥材生長日誌》：“劉先生您看這個，每天的水溫、土溫、發芽情況都記著呢，比江南的日誌還詳細。等秋天收穫了，咱們就能算出在北方種江南藥材的成本，以後就能大批次種了。”
劉先生接過日誌，翻了幾頁，忍不住讚歎：“字跡工整，記錄詳儘，比織造府的賬冊還用心。張老哥真是個精細人，難怪能種出貢品藥材。”
“這都是娘娘教的，”張大爺憨厚地笑，“娘娘說，種藥材跟過日子一樣，得用心記著每一筆‘賬’，才能知道哪裡做得好，哪裡要改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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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們看這沙漠參，”老周指著圖譜上的沙漠參，“在北方能長到八兩重，要是在江南種，會不會因為潮溼長得更胖？”
周醫官搖搖頭：“未必。沙漠參耐旱，江南多雨，得控製水分，說不定長得更緊實，藥效反而更高。咱們可以做個對比試驗，一邊按北方法子種，一邊按江南法子種，看看哪種更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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