肥前國平戶港的夜與東沙島並無二致。
海風同樣鹹腥，浪頭同樣拍打著礁石。
但鬆浦隆信的宅邸裡沒有篝火旁吹噓殺人戰績的粗野狂笑。
這座建在平戶城最高處的天守閣，是鬆浦家五代人的居所，也是肥前國最肮臟的秘密埋藏之地。
鬆浦隆信今年三十有二。身材矮壯，方臉闊口。
他白天是威風凜凜的肥前守護代，穿著從大雍走私來的絲綢陣羽織，坐在議事廳裡向家臣們發號施令。
到了夜裡，他卻有一個連他最親信的家臣都不知曉的習慣。
他每夜入睡時身邊必須有兩人。
一個是鬆浦氏。
他的母親。
四十多歲。
保養的還不錯，就是有了不少皺紋，胸部因為太大下垂的很嚴重。
另一個是他的祖母。
鬆浦太夫人。
已近六旬。
肌膚已經開始乾癟，牙也掉了幾顆。
鬆浦隆信躺在鋪滿錦緞的榻上。
左臂摟著鬆浦氏。
右手搭在鬆浦太夫人的身上。
他半眯著那雙三角眼。
粗糙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挲著。
嘴裡發出一聲滿足的歎息。
在他看來，這是鬆浦家血脈純潔的最高象征。
是隻有真正的強者才有資格享受的殊榮。
他曾在酒宴上對親信說過一句被引為名言的話。
回歸母體。
才是男子至高的歸處。
征服一切之前。
先要征服生下你的人。
這才是武士道的極致。
此言被親信們阿諛奉承地傳頌，從此在肥前國的武士中暗中流傳。
甚至有人將他比作神話中斬八岐大蛇的素盞嗚尊。
隻不過素盞嗚尊斬的是蛇，鬆浦隆信斬的是倫理綱常。
在他眼中，倭國那些亂七八糟的倫理綱常本就是束縛弱者的枷鎖。
而他是強者，是肥前國的天，天不需要被任何東西束縛。
他要的人。
不管是母親，還是祖母。
不管是姊妹還是女兒。
隻要他想，就都得乖乖躺下。
這就是他理解的“實力至上”。
用刀槍和權謀碾壓一切規則。
至於因果報應？
他壓根就不信。
他這輩子殺了無數人，睡了無數人，照樣活得比誰都好。
鬆浦家的天守閣就是他的鐵桶江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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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裡就是他為所欲為的樂園。
誰也管不著他，誰也攔不住他。
次日清晨，平戶港的海霧還沒散儘
鬆浦隆信已經坐在議事廳的主位上，手裡捏著一封剛從大雍送來的密信。
“怎麼了，主公？”鬆浦重久敏銳地察覺到了他臉色的變化。
鬆浦隆信沒有回答，把信拍在桌上，示意他自己看。
鬆浦重久湊過去，隻掃了幾行，額頭上的皺紋就擠成了一團。
信上的內容很簡短，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敲在他心口上。
大雍皇帝已經在朝堂上公開宣布，要對倭國本土發動全麵進攻！
亡國滅種，一個不留。
而此刻，艦隊已經出海，正在逐個清掃大雍沿海的倭寇據點，下一步就是直撲倭國本土。
“亡國滅種？一個不留？”鬆浦重久把這幾個字翻來覆去念了兩遍，忽然哈哈大笑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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