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宇沒再理他，而是再次看向趙珩：「現在，去做你要做的第一件事。」
趙珩精神一振，立刻躬身：「請主人吩咐！」
來宇指了指大廳角落裡那幾個用來照明的燈籠：「燈油快沒了，去庫房取些燈油來，把燈籠都重新點亮。」
趙珩愣住了。王泰也愣住了。他們身後的那幾個侍衛也都愣住了。
他們想過無數種可能：來宇可能會讓趙珩去送一封密信，可能會讓他去聯絡某個大臣，甚至可能會讓他去刺殺某個重要人物。可他們萬萬沒想到，來宇交給趙珩的第一個任務，竟然是去換燈油。這……這是在開玩笑嗎？
「怎麼，做不到？」來宇看著一臉錯愕的趙珩，淡淡地問道。
「不！不是！」趙珩猛地回過神來，趕緊搖頭，「我……我這就去！」
他雖然不明白來宇為什麼會下達這樣一個看起來毫無意義的命令，但他知道，自己隻需要無條件地服從。主人的每一個命令都必然有其深意，隻是自己暫時還無法領會而已。
他對著來宇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，然後轉身朝著庫房的方向走去。
看著趙珩離去的背影，王泰的臉上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。他實在忍不住，小聲地對來宇問道：「仙……主人，您讓殿下去做這種粗活，這……」
在他看來，皇子哪怕是最落魄的皇子，也不應該乾這種下人才乾的活。
來宇瞥了他一眼，反問道：「他現在還是皇子嗎？」
王泰瞬間語塞。
「在我這裡，他隻是我的僕人。我的僕人給主子換個燈油，有什麼問題嗎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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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沒……沒有問題。」王泰嚇出了一身冷汗，再也不敢多嘴了。
來宇不再看他，心中卻是一片平靜。他讓趙珩去做這件事自然不是心血來潮，他有兩個目的。
第一是敲打。他要讓趙珩徹底認清自己的身份——你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皇子，你隻是我來宇的一個僕人。我要你做什麼，你就得做什麼。隻有徹底打掉他身上那點可憐的皇子尊嚴，他才能真正地為己所用。
第二是考驗。他想看看，這個剛剛還在談論江山社稷、野心勃勃的少年，在麵對這種最卑微、最瑣碎的任務時，會是怎樣一種心態。是心懷不滿，還是甘之如飴。這將決定來宇以後會給他多大的信任。
很快，趙珩就提著一壺燈油從庫房裡走了出來。他沒有絲毫的怨言，也沒有讓侍衛代勞。他搬來一張凳子踩了上去，親手將大廳裡的每一個燈籠都取了下來，然後拿出布巾仔細地將燈罩上的灰塵擦拭乾淨，再小心翼翼地將新的燈油注入燈座。
他的動作很認真、很專注，仿佛現在做的不是一件卑微的雜役，而是一件神聖無比的使命。
做完這一切，他重新將燈籠掛好，點燃。整個藏書閣大廳瞬間變得比剛才更加明亮了。
他從凳子上下來，走到來宇麵前，再次躬身：「主人，燈都亮了。」
來宇看著眼前煥然一新的燈籠，又看了看額頭上滲出細密汗珠、臉上卻沒有絲毫怨氣的趙珩，心裡點了點頭。孺子可教。這個少年能屈能伸，心態調整得很快。他沒有因為身份的巨大落差而心生怨懟，反而將一件最簡單的事情做得一絲不苟。這說明，他已經開始理解他們之間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關係。
「做得不錯。」來宇難得地給了一句誇獎。
雖然隻有四個字，卻讓趙珩的臉上瞬間綻放出了燦爛的笑容。這種發自內心的喜悅，比他以前得到老皇帝任何賞賜時都要來得真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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