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道黑影，如同自陰影中雕刻出的塑像。
其中一人，麵具上鐫刻著岩石般的嶙峋紋路，向前踏出一步。
他腳下的地磚，無聲裂開。
他踏出第二步。
一股腥風，帶著鐵鏽與腐朽的氣味，在大殿內盤旋。
他踏出第三步。
整座宮殿都發出呻吟，空氣裡充斥著百萬生靈的虛幻哀嚎，屍橫遍野的戰場幻象浮現。
這是一股純粹以屠戮磨礪出的劍意。
“師父…”趙欣的聲音發顫，手抓著來宇的衣袖，指節都已發白。
來宇拍了拍她的手，身子卻微微一側，沒有正對那走來的黑袍人，而是朝向了禦座上的趙健。
“陛下，看清楚了。”
“這就是你引以為傲的力量。”
他說話的語氣，像是在點評天氣。
那黑袍人，岩頓，感受到了極緻的羞辱。
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，屠戮劍意凝聚成一道血色氣刃，朝著來宇當頭斬下。
來宇連正眼都未給一個。
他隻是擡起右手，伸出一指，輕輕一彈。
一粒微光，不過螢火大小，自他指尖射出。
不亮。
就那麼飄了過去。
那道足以劈開山巒的血色屠戮氣刃，在接觸到那粒微光時，如同烈日下的冰雪，頃刻消融，連漣漪都未曾泛起。
微光去勢不減。
它擊中了岩頓的腹部。
黑袍上出現了一個小而齊整的孔洞。
岩頓前沖的身體僵在半途。
他低下頭，滿是難以置信。
體內那浩瀚如海的力量，正通過那個小孔瘋狂外洩，像一個被戳破的水袋。
“噗通。”
他雙膝跪地，麵具磕在地上，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剩下的四名黑袍人反應過來。
他們沒有半分遲疑。
四股截然不同，卻同樣強橫的氣息轟然爆發。
他們從四個方向同時撲上，是絕殺的合圍之勢。
來宇嘆了口氣，帶著輕微的煩躁。
他揮了揮衣袖。
一個簡單隨意的動作，像是拂去一隻蒼蠅。
四道恐怖的攻擊，憑空消散。
四名半聖身形一個踉蹌，合擊之勢土崩瓦解。
不等他們穩住身形，一股無法抗拒的龐大力量便鉗住了他們的身體。
彷彿空氣本身化作了牢籠，將他們死死禁錮。
來宇左手虛虛一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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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名半聖離地而起，四肢徒勞地掙紮。
然後，他手掌向下一壓。
轟！
整座大殿劇烈搖晃。
樑柱上的灰塵簌簌而下。
四道身影被用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，狠狠砸進大理石地麵。
地麵以他們為中心，龜裂出蛛網般的縫隙。
塵埃落定，四人癱在地上，形態扭曲，黑袍破碎不堪，身上那強橫的氣息已然消失，隻剩下將死之人微弱的喘息。
五名無敵半聖。
一杯茶的功夫都不到，一廢，四殘。
殿內陷入死一般的安靜。
那些舞女早就躲到角落，縮成一團瑟瑟發抖。
皇後雲氏那張妝容精緻的臉龐一片煞白，抓著寶座扶手的手，指節泛白。她在硬撐，但已是強弩之末。
趙健癱倒在軟榻上，嘴巴微張，那張冷酷的帝王麵具徹底碎裂，隻剩下最原始的驚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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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欣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。
她所有的恐懼都消失了。
她看著來宇的背影，自己的腰桿都不自覺地挺直了。那背影並不算寬闊，卻感覺能撐起整片天。
這是她的師父。
那個剛剛還對她皇兄說“看清楚了”的無敵師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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