問題拋過來，像一把刀。
會議室裡所有人都看著肖恩。
他沉默了幾秒。
“就說三句話。”他最終說，“第一，當前困難是戰後經濟調整的正常過程。第二，政府已經做好準備，保護存款、保障就業、穩定物價。第三，美國經濟的基本麵依然穩固，這次調整後，將迎來更健康、更可持續的增長。”
戴維斯盯著他：“你不建議提‘衰退’這個詞？”
“不提。”肖恩說，“這個詞會自我實現。說‘調整’，說‘過渡’，說‘優化’。但政策上，必須按最壞情況準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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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位美聯儲官員舉手：“但如果情況比最壞還壞呢？”
“那就啟動戰時權力法案。”肖恩平靜地說，“不是真的宣戰，是援引其中關於經濟緊急狀態的條款。那會賦予總統幹預市場的合法權力。”
會議室裡一片死寂。
“你知道你在建議什麼嗎？”戴維斯的聲音很輕。
“我知道。”肖恩站起來，“我知道我在建議打破自由市場的教條。但先生們，當房子著火時，討論消防水龍會不會弄濕地毯是愚蠢的。先滅火，再談別的。”
他走到窗邊，看向外麵的財政部庭院。
“1920年的衰退不會摧毀美國。但處理不當的衰退會——會讓人們失去對製度的信任。而當人們不信任製度時，他們會尋找極端替代方案。左邊，或者右邊。”
戴維斯摘下眼鏡，慢慢擦拭。
“你很年輕，溫特斯先生。”
“所以我還有時間看到結果。”肖恩轉過身，“而你們，先生們，你們的職業生涯很可能取決於接下來六個月的決定。”
會議又開了半小時，但核心內容已經說完。
散會時，戴維斯最後一個離開。他在門口停住，回頭看了肖恩一眼。
“羅斯福下周會宣布競選副州長。”老人突然說，“他希望你加入他的經濟顧問團隊。非正式，不公開。”
“我需要考慮。”
“考慮什麼？”
“考慮是當滅火隊員，還是當建築師。”肖恩說，“前者解決眼前問題，後者設計未來體係。我傾向於後者。”
戴維斯笑了，第一次露出真實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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