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中的加州已經熱了。
肖恩走出巴克爾斯菲爾德火車站時，熱浪混著沙土味撲麵而來。馬丁開著一輛破福特皮卡來接他，車上全是灰。
“鑽井現場離鎮子二十英裡。”馬丁遞過水壺，“路不好走，得顛一小時。”
車子開上土路，兩邊是一望無際的枯黃草地。偶爾能看到牧場的木柵欄和瘦牛。
“農場主們什麼反應？”肖恩問。
“一開始罵我們瘋了。”馬丁抹了把汗，“後來看見鑽井架立起來，改成看笑話。昨天出油後……現在都圍在籬笆外看熱鬧。”
車子拐進一條更窄的路，遠處地平線上出現鋼鐵井架的輪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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鑽井現場比肖恩想象的小。
一台蒸汽動力的鑽機在轟鳴，幾個工人在泥漿坑邊忙碌。艾琳戴著寬簷帽，正蹲在地上看岩屑樣本。布萊克在鑽台上吼著指令，手裡居然沒拿酒瓶。
籬笆外確實圍了十幾個人，大多是騎馬或坐馬車來的農場主，穿著工裝褲，臉曬得黝黑。
肖恩下車時，一個白鬍子老頭先走過來。
“你就是那個東海岸來的小子？”老頭嗓門很大，“我是沃爾特·哈裡斯，這附近三千英畝都是我的。你們在我鄰居的地上打出油了？”
“是的，先生。”肖恩伸出手。
哈裡斯沒握：“那我的地底下呢？也有油？”
“需要勘探才知道。”
“勘探要多少錢？”
“一口探井大約五千美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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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頭啐了口唾沫：“五千！我一年賣牛都賺不到兩千！”
艾琳走過來，手裡拿著地質圖：“哈裡斯先生，您的地在南邊兩英裡處，地質構造和這裡類似。如果有油，一口井一天能產出價值一百美元的原油。”
“一天一百？”老頭眼睛瞪大，“一個月就是三千？”
“前提是有油。”肖恩說，“而且要有管道運出去。我們現在正在談判接入太平洋石油公司的輸油管。”
籬笆外的農場主們都圍過來了。
一個年輕些的瘦高個問：“如果你們在我的地上打井，怎麼算錢？”
肖恩早就準備好方案。
“兩種方式。”他提高聲音，“第一，我們買斷開採權。按每英畝二十美元一次性付清。第二，分成租賃。我們出全部勘探費用，打出油後，地主分產量的八分之一。”
人群嗡嗡議論起來。
“八分之一太少了！”有人喊。
“那你們自己打井。”肖恩平靜地說，“鑽機五萬，工人月薪兩千，輸油管道每英裡一千。誰出得起？”
沒人吭聲了。
哈裡斯老頭摸了摸鬍子：“分成租賃……萬一打不出油呢？”
“我們損失所有投入，你們的地完好無損。”肖恩說，“而且我們會修復所有地表破壞。”
幾個農場主互相看看。
“我要分成。”瘦高個先說，“但我選十二分之一的分成，你們每英畝再預付我五美元。”
肖恩算了算，點頭：“可以。”
哈裡斯猶豫了更久：“我……我選買斷。二十美元一英畝，現金。”
“確定？”馬丁忍不住說，“如果真有油——”
“我六十五了，等不起‘如果’。”老頭搖頭，“現金實在。”
肖恩當場簽支票。三千英畝，六萬美元。哈裡斯接過支票時手在抖，不知是激動還是後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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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肖恩爬上鑽台。
布萊克渾身油汙，但眼睛發亮：“第二口井打到三百米了，岩屑顯示含油砂岩層。估計再有一百五十米能見油。”
“產量預測？”
“不會比第一口差。”布萊克指向南邊，“而且艾琳說那邊有個背斜構造，可能是主力油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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