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的紐約空氣裡都是錢的味道。
肖恩走出華爾道夫酒店套房時，身上是全套薩維爾街定製西裝——深灰條紋三件套，真絲領帶，義大利皮鞋。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是昨天剛買的，花了他三千美元。
酒店門童恭敬地開門：“溫特斯先生，車備好了。”
黑色勞斯萊斯銀魂停在門口。司機是新雇的退伍老兵，開車穩得像在護送總統。
“去21俱樂部。”肖恩坐進後座，聞到皮椅散發的嶄新皮革味。加州牧場的塵土和汗味，已經是另一個世界的事了。
車子駛過第五大道。陽光透過車窗，混在雪茄和古龍水裡，成了他身上的印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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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俱樂部今天中午有場私人午宴。主辦人是《紐約客》雜誌的主編，賓客名單上有華爾街新貴、百老匯製作人，還有幾位剛從好萊塢來的電影明星。
肖恩到場時，門口已經堵了一群記者。閃光燈劈啪作響：
“溫特斯先生！石油大亨的稱號您喜歡嗎？”
“傳言您的油田估值已超過八百萬，屬實嗎？”
“聽說羅斯福邀請您加入競選團隊——”
肖恩沒停留，在保鏢護送下徑直走進俱樂部深色木門。
門一關，喧囂隔絕。裡麵是另一個世界：水晶吊燈，紅絲絨沙發，空氣中雪茄煙霧和香水混合。鋼琴手在角落彈著輕柔的爵士。
“肖恩！”斯特吉斯從人群中走過來，手裡端著香檳，“加州曬黑了。但看起來……更精神了。”
“石油比股票費體力。”肖恩接過侍者遞來的酒。
“聽說你一天套了匹野馬？”
“還簽了十二份分成租賃合同。”肖恩微笑，“你的貸款，下個月可以連本帶息還清。”
斯特吉斯眼睛一亮：“這麼快？”
“第三口井日產五百桶。地質師說整個背斜構造儲量可能超過兩千萬桶。”肖恩壓低聲音，“美孚的人上周去找我了，開價三百萬買斷開採權。”
“你拒絕了？”
“我讓他們滾。”肖恩喝了口香檳，“告訴他們說，等我把管道鋪到洛杉磯港，價格翻倍。”
斯特吉斯大笑，引來周圍人側目。
這時，人群突然微微騷動。門口進來一對男女——男人英俊得像個希臘雕塑，金髮梳得一絲不苟；女人嬌小精緻，笑容甜美得像糖霜蛋糕。
“道格拉斯·範朋克和瑪麗·碧克馥。”斯特吉斯低聲說，“好萊塢之王和王後。他們在紐約拍新片。”
肖恩知道這對夫婦——默片時代最耀眼的明星，片酬高過總統年薪。
主編領著他們走過來介紹：“道格拉斯，瑪麗，這位是肖恩·溫特斯，我們最新的石油富豪，也是華爾街的預言家。”
範朋克握手有力，笑容燦爛：“溫特斯先生！我在報上讀到你的故事——十八歲的石油大亨！比我的電影劇本還精彩。”
碧克馥的手小巧柔軟：“他們說你能預見未來。告訴我，有聲電影會取代默片嗎？”
這問題問得突然。周圍幾個人都看過來。
肖恩想了想：“不會取代，但會共存一段時間。就像馬車和汽車——現在街上兩者都有，但十年後……”
“十年後怎樣？”碧克馥眼睛眨也不眨。
“十年後，默片會成為藝術，有聲片成為主流。”肖恩說，“聰明的演員，會兩邊都演。”
碧克馥若有所思。範朋克則大笑：“我喜歡這傢夥！走，去我桌上喝一杯。我剛從蘇格蘭運來一批絕佳威士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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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宴持續了三小時。肖恩坐在明星和權貴中間，聽他們談論好萊塢片場趣聞、歐洲旅行見聞、以及最新款的杜森伯格汽車。
他說話不多，但每次開口都切中要害。談到投資，他說電影業是未來；談到經濟，他說衰退底部已近；談到政治，他說羅斯福會贏得副州長競選。
每句話都被認真聽著。因為現在，他不是那個靠預言成名的年輕分析師，而是手握實業的石油大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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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場時，碧克馥悄悄遞給他一張卡片：“下周我在長島的別墅辦小型派對。有時間的話……”
“榮幸之至。”肖恩收下卡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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範朋克拍拍他肩膀：“年輕人，下次去加州，來我牧場。我教你馬球——比套野馬文明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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