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最後一個周六，鑽井隊打出第三口高產井，日產兩百桶。布萊克用卡車拉來三桶啤酒，工人們在井場邊點起篝火慶祝。
肖恩到的時候，派對已經熱了。馬丁被幾個工人圍著唱歌，艾琳在教布萊克跳東部流行的查爾斯頓舞——當然，兩人都跳得亂七八糟。
“老闆來了！”有人喊。工人們舉杯歡呼。
肖恩接過啤酒，在篝火邊的木樁坐下。火光跳在每個人臉上，油汙和笑容混在一起。
“肖恩！”馬丁擠過來，醉醺醺地摟他肩膀，“認識一下，這是薩拉·米勒，北邊牧場的。她父親剛跟我們簽了分成租賃。”
肖恩擡頭。姑娘站在火光邊緣，大概二十齣頭，棕色捲髮編成粗辮子，襯衫袖子卷到手肘，工裝褲塞進靴子。她手裡也拿著啤酒瓶，眼睛在火光下亮得像琥珀。
“聽說你一天套住了午夜。”薩拉走過來，直接在肖恩旁邊的空木樁坐下，腿挨著他的腿，“喬納森吹了三天。”
“運氣好。”
“不隻是運氣。”薩拉喝口酒，“午夜踢傷過三個牛仔。它讓你套，是因為它選了你。”
她的膝蓋貼著肖恩的，熱度透過布料。肖恩沒挪開。
“你會騎馬？”他問。
“會騎馬，會套牛，會修圍欄，還會開卡車。”薩拉笑，牙齒很白，“我爹說我不像個姑娘。我說去他的姑娘該像什麼。”
馬丁識趣地溜了。
兩人聊牧場，聊油井，聊巴克爾斯菲爾德鎮上周六的鬥毆事件——薩拉說她用啤酒瓶砸暈了一個想摸她屁股的醉漢。
“然後呢？”肖恩笑。
“然後我給他包紮了頭，他付了酒錢。”薩拉聳肩，“公平交易。”
篝火漸弱時，薩拉站起來，拍掉褲子上沾的草屑。
“我卡車在那邊。”她說，“要不要去看我養的賽馬？月光下皮毛像銀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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卡車開了二十分鐘，停在一條小河邊的牧場。馬廄很大，裡麵拴著五六匹馬，確實都漂亮。
但薩拉沒在馬廄停，直接領著肖恩進了旁邊的小屋。
屋子是原木搭的，一張床，一個爐子，牆上掛著馬鞍和套索。她點起煤油燈，轉身時直接吻了上來。
動作很急，帶著啤酒和煙草的味道。肖恩背抵在門闆上，手扶住她的腰。
“等等。”薩拉喘著氣退開一點，開始解襯衫扣子，“先說清楚。就今晚，不問過去，不談將來。天亮了你回你的油井，我管我的馬。同意嗎？”
“同意。”
她笑了，繼續解扣子。襯衫滑落時，肖恩看到她肩膀上有道長長的疤。
“套馬索勒的。”薩拉注意到他的目光，“十六歲時想套野馬，差點被拖死。疼了兩個月，但學會了怎麼不鬆手。”
肖恩的手指撫過那道疤。薩拉顫了一下，但沒躲。
床很硬，毯子有乾草和馬的味道。薩拉騎在他身上時，棕色的捲髮垂下來，在煤油燈光裡像融化的金子。
“放鬆，東海岸小子。”她低聲笑，“這兒沒合同要簽，沒油井要打。”
“是嗎”
………
窗外有馬嘶聲，遠處鑽井隊的慶祝歌聲隱約飄來。但屋裡隻有呼吸聲和木床闆的吱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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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夜，薩拉起身點了根煙。肖恩靠在床頭，看她赤裸的背在月光下線條分明。
“你明天走？”她吐出口煙。
“下午的火車回紐約。”
“還會回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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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會。油井在這兒。”
薩拉把煙遞過來。肖恩接過抽了一口，很沖的西部煙草。
“下次來，”她說，“帶瓶好威士忌。別老喝啤酒。”
“好。”
她躺回來，頭枕在他胸口。兩人安靜地聽著窗外的蟲鳴。
“你知道我最喜歡你什麼嗎？”薩拉突然說。
“什麼？”肖恩心裡暗笑
“你不問我為什麼不像‘正經姑娘’。”她笑，“也不承諾要娶我或養我。就今晚，就現在。”
肖恩的手指梳過她的頭髮：“你也一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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