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底，華爾街40號三樓換了新招牌。
“溫特斯資本”四個銅字釘在深色木闆上。辦公室擴大到了整層樓，新雇了四個分析師、兩個秘書，還有一個從摩根挖來的交易主管，名叫理查德·韋斯特，四十歲，禿頂，但眼睛毒得像鷹。
肖恩坐在新換的紅木大辦公桌後，看著窗外三一教堂的尖頂。
韋斯特敲門進來，手裡拿著剛印好的債券說明書：“承銷商那邊敲定了。摩根士丹利和花旗聯合承銷，發行額兩百萬，票麵利率百分之五點五，五年期。下周一開始簿記建檔。”
“預計認購情況？”
“超額三倍以上。”韋斯特把說明書放桌上，“現在市場缺的就是有實物資產抵押的債券。你那幾口油井，比任何評級都管用。”
肖恩翻開說明書。厚達五十頁，詳細列明油田儲量、現金流預測、風險分析。最後一頁是加州克恩縣的地質圖，用紅色標出了已探明儲量的區域——像個正在擴散的病毒。
“石油公司那邊呢？”他問。
“註冊完成了。‘加州聯合石油公司’，你占股百分之六十五，斯特吉斯家族百分之十五，管理團隊和技術骨幹分剩下的百分之二十。”韋斯特遞過另一份文件，“這是管理團隊名單。總經理我推薦哈裡森·布萊克——那酒鬼現在清醒得像修士，而且工人都服他。”
肖恩看了眼名單：“地質總監艾琳·沃森。”
“女人？”韋斯特皺眉，“鑽井隊那幫老頑固——”
“她懂地質，他們不懂。”肖恩簽字，“不服的就滾去美孚找工作。還有，給她的薪水加百分之二十。”
韋斯特記下：“董事會席位？”
“我，你，斯特吉斯，布萊克，艾琳。五個席位。”肖恩合上文件，“第一次董事會下個月在加州開。你跟我一起去。”
“去加州？”韋斯特難得露出笑容，“順便看看我的兩百萬投在哪片沙地上？”
“順便讓你聞聞石油的味道。”肖恩站起身，“紙上談兵賺不了大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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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，肖恩去了證券交易所。
不是為了交易，是為了亮相。
韋斯特安排了個簡單的敲鐘儀式——其實不是真的敲鐘，是交易所主席邀請肖恩去二樓貴賓廳，象徵性地按個按鈕，標誌溫特斯資本成為交易所正式會員。
儀式很簡短，但來了二十幾個記者。閃光燈閃個不停時，肖恩看到交易大廳裡有張熟悉的臉——查爾斯·洛克，那個曾想月付五千買他分析簡報的摩根斯坦利合夥人，此刻正仰頭看著貴賓廳，表情複雜。
肖恩對他微微點頭。
儀式結束後，交易所主席私下說：“溫特斯先生，有個小建議。你現在是公眾人物了，言行要更……穩健些。上次你關於金本位的言論，讓華盛頓有些人不太舒服。”
“真話總讓人不舒服。”肖恩說。
“但可以選擇說的時機。”主席壓低聲音，“等你的債券成功發行，等油田開始穩定產油，那時候你的話會更有分量。”
肖恩明白他的意思：先積累實力，再發聲。
離開交易所時，洛克在門口等他。
“溫特斯先生。”洛克伸出手，“恭喜。很漂亮的資本運作。”
“運氣好。”肖恩握手。
“不全是運氣。”洛克頓了頓，“美孚的人找過我，想讓我勸你把油田賣給他們。開價四百萬。”
“告訴他們，等我的輸油管道鋪到洛杉磯港，價格翻倍。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洛克笑了：“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。不過……小心點。美孚在華盛頓的朋友，比你在華盛頓的朋友多。”
“羅斯福馬上就是副州長了。”肖恩說，“而且我聽說，他明年可能競選更高職位。”
洛克眼神一閃：“你押注很準。”
“我押注的是趨勢。”肖恩走向等待的汽車，“經濟衰退快到底了，洛克先生。準備好現金了嗎？”
“一直在準備。”
“那下個月來找我。”肖恩拉開車門，“我有幾個公用事業公司的機會，適合保守型資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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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回到辦公室，桌上已經堆了二十幾封邀請函。
百老匯新劇首演、慈善拍賣會、政治募捐晚宴、長島遊艇派對……紐約的社交圈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。
肖恩挑了三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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