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早上七點，肖恩的辦公室已經坐滿了人。
律師團三人，領頭的叫戴維森，五十歲，專打石油官司，勝率八成。財務主管韋斯特。加州趕回來的馬丁和布萊克，兩人都帶著黑眼圈。還有斯特吉斯派來的法律顧問，一個精瘦的老頭，隻說了句“我叫約翰”。
“情況。”肖恩沒坐，站在地圖前。
戴維森先開口：“美孚申請了緊急禁令，要求我們立刻停止所有鑽井作業。法庭排期三天後聽證。”
“我們的對策？”
“三條路。”戴維森豎起手指，“第一，打法律戰。論證1910年合同中的‘礦物’不包括石油。勝算四成。”
“太低。”
“第二，和解。美孚提出用每英畝一千美元買斷我們的開採權，總價約三百萬。”
肖恩冷笑：“這裡的儲備油可不值這個價。”
“第三，”戴維森頓了頓，“找到合同漏洞。我們連夜查了檔案，發現1910年老哈裡斯簽合同時，可能被灌醉了——有證人說他那天在鎮上酒館喝到不省人事。”
“酒醉簽約可撤銷？”
“理論上。但需要證人出庭，而且得證明美孚方知情。”戴維森說，“我們找到了當年的酒保，現在七十歲，記不清了。”
布萊克突然開口：“不用那麼麻煩。給我五十個人，我把他們的測量隊‘請’出我們的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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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是犯法。”約翰第一次說話，聲音沙啞，“斯特吉斯先生建議用合法手段。”
肖恩轉身：“約翰先生，你的建議？”
老顧問從公文包裡抽出文件：“這是1912年加州最高法院的判例，‘石油不同於固體礦物，因其流動性，開採權需單獨界定’。美孚的律師知道這個判例，所以他們在玩心理戰——賭你年輕，賭你怕打官司。”
“所以我們要打？”
“不僅要打，還要高調打。”約翰說，“我已經聯繫了《洛杉磯時報》《舊金山紀事報》。明天頭版會是‘石油巨頭欺淩小勘探商，加州創業精神受威脅’。”
肖恩笑了：“輿論戰。”
“羅斯福先生明天會在州議會發表支持小型企業的演講。”約翰補充，“稿子我昨晚已經送過去了。”
所有線在肖恩腦中連成網。法律戰+輿論戰+政治施壓。三管齊下。
“好。”他看向戴維森，“你去準備法律論據。約翰負責輿論和政治。馬丁，你回加州，繼續鑽井——在聽證會前別停。”
“如果法庭判我們輸——”
“那就上訴。”肖恩說，“拖時間。我們的油每天都在出，美孚拖不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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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十點，肖恩去了華爾街俱樂部。
斯特吉斯在常坐的角落等他，身邊還有個年輕人——應該就是他兒子亨利。二十二歲，金髮，藍眼，穿著昂貴的西裝但姿勢隨意，像穿著睡衣。
“肖恩，這是亨利。”斯特吉斯說，“亨利，這就是我常說的那個比你還會賺錢的年輕人。”
亨利握手時用力搖了搖：“終於見到真人了。你石油債券的定價模型，我研究了一整晚——簡直天才。”
“坐。”肖恩點咖啡，“聽說你在普林斯頓學數學？”
“應用數學。”亨利眼睛發亮，“但學校教的東西太理論了。我想學真正賺錢的數學。”
肖恩從公文包抽出幾張紙：“這是美孚過去十年在加州的礦權收購數據。找出他們的模式——偏好什麼地形、什麼地質構造、什麼價格區間。用聚類分析。”
亨利接過數據，快速掃視：“你要預測他們下一步收購目標？”
“我要搶先買下他們想要的地。”肖恩說，“用他們的錢，給他們上一課。”
斯特吉斯大笑：“我就知道你會喜歡他。”
三人談了半小時。亨利確實聰明，幾個金融模型隨口就來，對石油行業也有基本了解。肖恩當場決定：“下周開始，你跟我工作。上午在華爾街，下午去學鑽井現場實操。年薪一萬，獎金另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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亨利瞪大眼睛：“一萬？我才畢業——”
“你值這個價。”肖恩起身，“但如果你搞砸了，我會親自開除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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