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能。”
“幾乎？”肖恩擡眼。
“沒有什麼是絕對的。”律師說，“但足夠拖到羅斯福下台——如果他下台的話。”
肖恩簽下最後一個名字。鋼筆很重，是純金的，但寫出來的字很輕——法律意義上，他的財富現在屬於一群不存在的人。
電話響了。是吉姆·法利。
“肖恩，總統想見你。”
“公事私事？”
“介於之間。”法利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，“明天下午三點，海德公園。別帶律師。”
肖恩掛斷電話，看向亨利：“準備車。我們去紐約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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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德公園的下午悶熱潮濕。羅斯福坐在門廊的搖椅上，穿襯衫，沒打領帶，腿上蓋著毯子。旁邊小桌上放著冰茶和文件。
“坐。”羅斯福沒回頭，“自己倒茶。”
肖恩坐下，倒了兩杯。茶很甜，放了太多糖。
“你最近很忙。”羅斯福說，眼睛看著遠處的樹林，“聽說你把公司股份重組了。”
“正常的資產規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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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為了避稅？”
“為了公司長治久安。”肖恩說，“總統先生，您找我不是為了聊稅務吧。”
羅斯福終於轉過頭看他。四年前那個自信的候選人，現在眼袋很重，但眼神更銳利。
“我要你停止和德國的交易。”羅斯福說。
肖恩的手停在杯子上：“什麼交易？”
“別裝傻。”羅斯福聲音冷下來，“機床，石油，通過中國中轉。我們都知道你在做什麼。”
肖恩放下杯子：“那些是合法貿易。”
“合法，但不明智。”羅斯福說，“希特勒在擴軍。你給他的每台機器，每桶油，都在加速這個過程。如果歐洲爆發戰爭，美國人的血會流在那些機器造出的坦克下。”
“德國付的是黃金。”
“黃金洗不幹凈血！”羅斯福拍了下輪椅扶手，隨即控製住情緒，“肖恩，我需要你站在國家這邊。不是站在利潤那邊。”
肖恩沉默了一會兒：“您想要我做什麼？”
“兩件事。”羅斯福說，“第一，停止對德貿易。第二，利用你在華爾街的影響力，讓銀行配合我的新政——不是表麵配合，是真配合。”
“回報呢？”
“你的稅務問題會消失。”羅斯福說，“還有，你可以進入‘工業復興顧問委員會’，公開職位，有薪水。”
“聽起來像是收編。”
“就是收編。”羅斯福直直看著他，“你太聰明，太危險。我不能讓你在外麵亂跑。要麼進來，在我的規則下玩。要麼……我會用所有手段讓你玩不下去。”
門廊的風停了。遠處傳來蟬鳴，尖銳刺耳。
“我需要時間考慮。”肖恩說。
“給你一周。”羅斯福拿起文件，“現在，你可以走了。”
肖恩站起來，走到台階下，又回頭：“富蘭克林，您真的認為打壓富人能讓國家變好？”
羅斯福看著他：“我不打壓富人，我打擊貪婪。區別很大，你應該懂。”
“我懂。”肖恩說，“但我得提醒您——資本像水。您築壩攔它，它會繞路。您逼得太緊，它會泛濫成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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