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見到了拉貝。
那個前西門子經理，南京安全區的組織者，現在看起來疲憊不堪。他坐在酒店的茶座裡，麵前放著一杯沒碰的咖啡。
“溫特斯先生。”拉貝說德語，聲音沙啞，“感謝您見我。”
“該我感謝您。”肖恩用德語回答，“您在南京做的事……很了不起。”
拉貝苦笑：“了不起？我救了二十萬人，但外麵死了三十萬。我隻是在災難裡，做了能做的那麼一點。”
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本厚厚的日記，推到肖恩麵前。
“我在南京的日記。照片、名單、記錄……都在裡麵。我想出版，但國內不讓——說影響德日關係。”拉貝看著肖恩，“您在美國有出版社關係。也許……可以想辦法？”
肖恩翻開日記。裡麵是密密麻麻的德文，夾著照片：被毀的街道，驚恐的難民，還有那些印著“溫特斯”字樣的糧食麻袋。
“出版會有風險。”肖恩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拉貝說，“但真相應該被知道。那些死去的人，應該被記住。”
肖恩合上日記：“我帶走。在美國找機會出版。但可能需要刪減一些……直接指責日本的內容。用事實說話，讓讀者自己判斷。”
“隻要能出版。”拉貝鬆了口氣，“另外……還有一件事。安全區解散後，很多難民沒有去處。我通過教會渠道，在武漢和重慶又設了臨時收容所。但資金……”
“需要多少？”
“每月至少五千美元。主要是藥品和食品。”
肖恩寫了一張支票，遞給拉貝：“這是一年，六萬美元。通過瑞士教會轉賬，不會留下我的名字。”
拉貝接過支票，手在顫抖：“為什麼？您做這些生意……為什麼還要做這些事？”
肖恩看向窗外。蘇黎世湖在陽光下閃著金光，天鵝悠閑地遊著。
“拉貝先生。”他說，“您相信賬目平衡嗎？”
“賬目？”
“是的。”肖恩轉回頭，“我做的每一筆生意，救的每一個人，賺的每一分錢，死的每一個人……都在一個巨大的賬本上。我隻是希望，在最後算總賬的時候，貸方至少能和借方持平。”
拉貝盯著他看了很久，最後點頭：“我明白了。”
“不，您不明白。”肖恩站起來，“我自己都不明白。但做就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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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拿起日記本，離開茶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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