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那句“可是真的”，像一塊巨石，壓在了奉天殿所有人的心頭。
所有人都知道，皇帝這是動了真怒。
無論漢王府是不是真的金磚鋪地，這“奢靡”的帽子，一旦被扣上，再加上馬場虧空的舊賬，漢王朱高煦這次，不死也得脫層皮。
太子朱高熾急得直冒汗，幾次想出班為弟弟求情，但又不知從何說起。
趙王朱高燧則低著頭，嘴角那絲得意的笑容，幾乎已經無法掩飾。
然而，朱高煦接下來的反應，卻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。
他沒有咆哮，沒有辯解，甚至沒有看那個彈劾他的言官一眼。
他隻是擡起頭，用一種極其悲憤和委屈的眼神，看了一眼龍椅上的朱棣。
然後，他重重地，磕了一個響頭。
一言不發。
這演技，比上次的“嚎啕大哭”，高了一個檔次。
朱棣看著他這副樣子，心裡也是一沉。
他了解自己這個兒子，要是真被冤枉了，他能當場把奉天殿的柱子給撞斷。
可現在他居然不說話了？
他揮了揮手，聲音裡充滿了疲憊。
此事，容後再議。”
“退朝！”
……
第二天一大早。
就在全南京城的官員都在猜測皇帝會如何處置漢王時。
一則驚天動地的消息，像長了翅膀一樣，傳遍了整個南京城的大街小巷。
漢王府……開始變賣家產了！
南京城最繁華的東市口，人山人海，鑼鼓喧天。
隻見漢王府的大管家，站在一個臨時搭起的高台上，手裡拿著一個銅鑼，敲得“噹噹”響。
他身後，擺著一溜的“寶貝”。
管家一邊敲鑼，一邊對著下麵圍觀的百姓，聲淚俱下地哭訴道：
“各位父老鄉親，各位街坊鄰裡，走過路過，不要錯過啊！”
“我們王爺，忠心為國，奈何受奸人所害！”
“如今，為了給陛下填補北平馬場的虧空，隻能變賣家產了啊！”
他指著身後那些“寶貝”，挨個介紹。
“大家看！”
“這隻前朝的青花大花瓶！”
“據說是從元大都皇宮裡抄出來的！”
“底價五十兩！”
“還有這幅畫！”
“據說是吳道子的真跡，畫的是鍾馗打鬼，底價一百兩！”
“還有這匹汗血寶馬！是我們王爺最心愛的坐騎之一！”
“因為年紀大了，跑不動了，隻能忍痛割愛！”
“底價……三百兩！”
管家一邊拍賣，一邊哭得驚天動地。
“各位行行好啊！”
“我們王爺說了，就算是砸鍋賣鐵，也不能耽誤了陛下的北征大計啊！”
“我們王府上下，從今天起，勒緊褲腰帶，一天隻吃兩頓飯了啊！嗚嗚嗚……”
整個南京城的百姓都看傻了。
這……這是什麼情況？
昨天還聽說漢王府金磚鋪地，奢華無比。
今天……今天就破產了？
這也太快了吧！
人群中，有懂行的，看著台上那些所謂的“寶貝”，直撇嘴。
“那花瓶，明明是前兩天剛從景德鎮運來的新貨。”
“那畫吳道子畫風是這樣的嗎？”
“看著倒像是街口王麻子畫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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