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瞻壑的“煉金大業”開始了。
明麵上，“風水寶地”裡，那幾座最大的土窯，依舊在夜以繼日地燒製著玻璃。
一批批晶瑩剔透的玻璃器皿，被源源不斷地生產出來。
一部分，作為“祥瑞貢品”，被八百裡加急送往南京皇宮，供朱棣賞玩和賞賜大臣，繼續為“皇家琉璃”造勢。
另一部分，則開始通過秘密的渠道，少量地，流入了北平的黑市。
每一件，都拍出了天價，引得無數達官貴人、富商巨賈為之瘋狂。
玻璃，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，為朱瞻壑積攢著第一桶金。
然而，很少有人知道。
這個工坊裡，產出最多的，並不是那些完美的成品。
而是……堆積如山的“次品”。
按照朱瞻壑苛刻到變態的標準。
凡是顏色不正、內部有氣泡、形狀有瑕疵的玻璃製品，一律被歸為“次品”，不準外流。
一時間，工坊的角落裡，堆滿了小山一樣黑乎乎、綠油油的玻璃疙瘩。
工匠們都心疼得直咧嘴，“殿下，這也太浪費了啊！”
工匠老李，捧著一個隻是杯口略有不平的玻璃杯，痛心疾首。
“這玩意兒，拿出去也能賣個好價錢啊！”
朱瞻壑卻搖了搖頭，臉上露出了一個神秘的笑容。
“老李，誰說它們是廢物了？”
“在我眼裡，它們……可比那些成品寶貝多了。”
他下了一道奇怪的命令。
讓工匠們，將所有這些“次品”，全都敲碎，磨成粉末。
然後，將這些黑綠色的粉末，按照一定的比例，混入到那些從“鐵鏽地”裡挖出來的紅色礦沙之中。
“殿下，這是……？”老王一臉不解。
“這叫‘以毒攻毒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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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瞻壑半真半假地解釋道。
“這些‘廢琉璃’，燒製的時候，吸走了沙子裡的‘火毒’（鹼性物質）。而這紅色的‘鐵鏽石’，又恰好帶著一股‘土煞’（酸性雜質）。”
“把它們混在一起，再用烈火焚之，就能‘陰陽調和’，‘相生相剋’。”
“懂了嗎？”
老王：“……”
雖然每個字都聽得懂，但連在一起，他一個字都沒聽懂。
但他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“懂了殿下高明！”
反正，聽不懂的時候，誇就對了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朱瞻壑正在利用最基礎的化學知識，進行一次跨時代的冶金實驗。
玻璃的主要成分是二氧化矽，是一種極佳的酸性造渣劑，而貧鐵礦中的主要雜質，如磷、硫等，多為鹼性氧化物。
將玻璃粉末混入礦石中一同冶鍊，就能在高溫下，生成穩定的矽酸鹽爐渣，從而將那些有害的雜質，更有效地，從鐵水中分離出來。
這，就是現代鍊鋼技術中，“造渣”工藝的雛形。（有點難寫也難實現，啊，不是）
新技術有了，新高爐和焦炭窯，也在秘密地建造之中。
但朱瞻壑知道，光有這些還不夠。
他還需要一個……能讓他的煉鐵行為，“合法化”的借口。
哪怕，隻是一個看起來合理的借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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機會，很快就來了。
這天，馬場的馬政官，愁眉苦臉地來向他彙報工作。
“殿下，您看……這是咱們馬場這個月的馬蹄鐵損耗賬目。”
他呈上一本厚厚的冊子。
“咱們馬場如今正在整頓，戰馬操練的強度，比以前大了三倍不止。這馬蹄鐵的磨損，也跟著翻了三倍。”
“庫房裡備用的馬蹄鐵，已經快見底了。”
“按規矩，咱們得向兵仗局申請調撥，但……手續繁瑣，一來一回，怕是得等上兩三個月。到時候，馬兒們怕是都得‘赤腳’上陣了。”
朱瞻壑翻看著那本記錄著驚人損耗的賬冊，眼睛漸漸亮了起來，瞌睡了，就有人送枕頭。
而且，還是這麼一個無人能拒絕的“皇家大枕頭”。
他合上賬冊，臉上露出了憂國憂民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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