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天殿上，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太子朱高熾的臉，白了又紅，紅了又綠，像是開了個染坊。
他那肥胖的身軀，因為過度的震驚和氣憤，正以一種微小的頻率顫抖著。
趙王朱高燧則死死地攥著手中的玉圭，他恨不得立刻衝上去，用玉圭敲開他二哥那顆不知裝了什麼的腦袋。
而戶部尚書夏原吉，跪在地上，已經徹底傻眼了。
他本來是來哭窮的，怎麼……怎麼就變成了皇子們現場“鬥富”了？還“眾籌”？這又是什麼新詞？
龍椅上，朱棣麵沉如水，看不出喜怒。
他沒有去看他那兩個臉色極其難看的兒子，也沒有去看那個還沉浸在“為國分憂”的自我感動中的朱高煦。
半晌，他緩緩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。
“夠了。”
兩個字，如同兩盆冰水，兜頭澆下。
朱高煦還想再說什麼，卻被朱棣一個冰冷的眼神給瞪了回去，隻能悻悻地閉上了嘴。
朱棣站起身，沒有再看任何人，隻是疲憊地擺了擺手。
“今日，議到此為止。”
“退朝。”
說完，他便頭也不回地，轉身走進了後殿，隻留下一殿麵麵相覷、心思各異的文武百官。
……
退朝之後，太子和趙王都黑著一張臉，一言不發地往宮外走，誰也不理誰。
漢王朱高煦則哼著小曲，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，走在最後麵，感覺自己今天帥得掉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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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，他們還沒走出宮門，司禮監的大太監就追了上來。
“三位王爺，請留步。”
“陛下有旨，宣三位殿下，即刻前往乾清宮暖閣，陛下……要與三位殿下，共進午膳。”
“共進午膳”這四個字一出，就像是一記悶棍。
朱高熾腿肚子一軟，差點沒站住。
朱高燧更是眼皮狂跳，心中那點僥倖瞬間灰飛煙滅。
完了，鴻門宴來了。
隻有朱高煦，還一臉興奮，一拍大腿：“好啊，父皇這是要嘉獎我啊，走走走，正好，老子也餓了。”
乾清宮，暖閣。
沒有想象中的雷霆震怒，也沒有山珍海味。
桌上，隻擺了四菜一湯，都是些尋常的家常菜，甚至還有一盤炒豆芽。
朱棣換下了一身龍袍，穿著件玄色的常服，正坐在主位上，慢悠悠地喝著茶。
三兄弟進來行禮後，他也隻是淡淡地擺了擺手。
“都坐吧，賜座。”
三人依序落座，誰也不敢先動筷子。
氣氛，壓抑得可怕。
朱棣放下茶杯，目光在三個兒子臉上，一一掃過，最後，落在了朱高煦的身上。
“老二，”他緩緩開口，語氣聽不出喜怒，“朕聽說，你最近……很有錢嘛。”
朱高煦一聽，還以為是誇他，頓時來了精神，一挺胸膛：“回父皇，托您的福，瞻壑那小子在北平還算爭氣，是掙了點小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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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過父皇放心，隻要是為了您，別說兩萬兩，就是把我漢王府底朝天，我也認！”
“是嗎？”朱棣的嘴角，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兩萬兩，說扔就扔。朕打個仗都要勒緊褲腰帶，你倒是豪爽。”
他又轉向了朱高熾，“老大，你身為太子，東宮的產業，想來也不少吧？”
朱高熾的冷汗，“唰”的一下就下來了，連忙起身，顫巍巍地答道：“回……回父皇，兒臣……兒臣愚鈍，不善經營，東宮名下，隻有幾處皇莊薄田，勉強……勉強糊口……”
“糊口？”
“你是國本，老二都能隨便拿出兩萬兩砸著玩兒，怎麼？朕的儲君，難道還沒個親王富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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