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閣內的空氣，彷彿都被朱棣的怒火點燃了，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三兄弟跪在地上，身體抖如篩糠，誰也不敢擡頭。
朱棣發洩了一通，胸中的怒氣似乎也消減了一些。
他沒有再繼續痛罵，而是緩緩走回主位，一屁股坐了下來。
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已經有些涼了的茶水，潤了潤發乾的喉嚨。
整個暖閣，隻剩下三人粗重的呼吸聲和朱棣茶杯落下的輕響。
許久，朱棣才再次開口。
這一次，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沉穩，但那份不怒自威的壓迫感，卻更勝之前。
他的目光，越過了跪在最前麵的朱高煦和朱高燧，直接落在了那個胖大的身影上。
“老大。”
“兒……兒臣在。”
朱高熾肥胖的身軀猛地一顫，聲音裡充滿了惶恐。
“擡起頭來。”朱棣的語氣，不容置疑。
朱高熾艱難地擡起頭，那張平日裡看起來還算和善的胖臉，此刻已經毫無血色。
“你不是喜歡讀聖賢書嗎？不是喜歡跟楊士奇他們談論治國之道嗎？”
朱棣看著他，眼神銳利如刀。
“好，那今天，朕就考考你。”
“你別跟朕說什麼‘民為貴，社稷次之，君為輕’的大道理，朕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。”
“你也別跟朕說你不知道，你監國理政，輔佐朕處理政務，這天底下，除了朕和夏原吉，就數你最清楚這個家的家底。”
朱棣向前探了探身子，一字一句地問道：
“朕現在就問你，你給朕，給你這兩個不成器的弟弟，好好算一筆賬。”
“我大明，去歲一年，全國的田賦、鹽課、商稅、魚課、鈔關……所有錢糧折算成白銀，總共有多少？”
“而這筆銀子，又有多少，能真正落進戶部的口袋裡，歸朝廷調用？”
“支出的賬，朕先不問你，朕就要你給他們倆算算，這個家，一年到底能掙多少活錢。”
朱高熾的嘴唇，哆嗦著，腦子裡卻在飛速地運轉。
他知道，今天但凡有一個數字說錯，或者有絲毫的含糊其辭，等待他的，都將是新一輪的雷霆之怒。
朱高熾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“回……回父皇。”
他的聲音，依舊有些發顫。
“我大明永樂十一年，天下諸省府州縣，“兒臣為了計算方便，將天下的糧賦、布帛、鹽課，按照市價全部折算為銀兩約2000萬兩”（各種資料記載的都不太一樣，這個數值是所有實物摺合近似的數值，我還讓大明風華的7500萬兩的稅收坑了一把，整個都修改了。）
這個數字一出口，跪在他身後的朱高煦和朱高燧，都下意識地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朱高煦心裡瞬間就樂開了花，這麼多錢，還怕沒錢打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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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甚至覺得自己的兩萬兩捐得有點少了，應該喊五萬兩才夠威風。
朱高燧則心中暗驚，看來朝廷遠比他想象的要富裕，自己那些買賣，看來還是太小打小鬧了。
然而，朱高熾接下來的話，卻像一記記重鎚，將他們不切實際的幻想，砸得粉碎。
“但是……”朱高熾的聲音變得苦澀無比，“這兩千萬兩，隻是個賬麵上的數字。”
“按照我朝定製，這筆錢糧需分為‘起運’和‘存留’兩部分。其中，有整整一半，也就是一千萬兩，是直接‘存留’在地方。”（時間越往後這個佔比越低，清代隻有10%20%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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