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瞻壑靠在躺椅上，每天提著蛐蛐罐，流連於北平的各大娛樂場所，揮金如土。
與此同時，漠北的戰事，通過一份份八百裡加急的軍報，牽動著整個大明帝國的心。
朱棣親率大軍，在斡難河畔，與瓦剌主力展開決戰。
消息傳到北平，全城都陷入了一種緊張而興奮的氛圍之中。
茶樓酒肆裡，說書先生每天都在更新著最新的“戰況”，雖然大多是添油加醋的演義，但依舊引得滿堂喝彩。
就連鬥蟋場裡，賭客們在下注前，都會先討論一番阿魯台的騎兵和神機營的火銃，哪個更厲害。
朱瞻壑也一改往日的悠閑，變得憂心忡忡。
他不再去鬥蛐蛐了，而是頻繁地出入各大茶館，每次都挑一個靠窗的位置。
叫上一壺最普通的茶，一坐就是一下午，眉頭緊鎖唉聲嘆氣，為遠方的戰事而擔憂。
這天，漕幫總瓢把子金爺，照例在廣和樓的包廂裡，向他秘密彙報。
“殿下，”金爺小心翼翼地說道，“最新的軍報，昨晚到的。”
“聽說……咱們的大軍，在飲馬河一帶，糧道被瓦剌的小股騎兵襲擾了，損失了幾百石糧草。”
他話音未落，就見朱瞻壑“啪”的一聲，將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桌上。
“豈有此理！”
“糧草乃三軍之命脈，怎能如此疏忽大意！”
“押運糧草的將領是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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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兵部尚書又是如何調度的？簡直是屍位素餐！”
他站起身，在屋裡來回踱步，看起來心急如焚。
“不行，我得立刻寫信給皇爺爺，後方糧道，務必加派重兵，絕不可再有閃失！”
“殿下息怒，”金爺連忙勸道，“所幸損失不大，大軍主力並未受到影響。”
“唉，”朱瞻壑重重地嘆了口氣，重新坐下，臉上依舊是揮之不去的憂愁。
“戰事一起，花費如流水。”
“我這點產業，掙的些許銀兩，與那百萬軍費相比，不過是杯水車薪。”
他揉了揉眉心，似乎有些疲憊地問道：“我讓你辦的事，怎麼樣了？”
“哦哦，”金爺連忙從懷裡掏出賬冊，“殿下，都辦妥了！”
“琉璃廠上個月的‘拍賣會’和‘加盟費’，款子都已收齊。三件‘鎮店之寶’，被一個波斯富商以十三萬兩的天價拍走。八個省的‘獨家代理權’，保證金也收了一百六十萬兩白銀……”
金爺越說越興奮，但看到朱瞻壑那依舊愁眉不展的臉，他的聲音也漸漸小了下去。
朱瞻壑接過賬冊，快速地翻看著，眉頭卻皺得更緊了。
“還不夠……遠遠不夠啊……”他喃喃自語。
他擡起頭，看著金爺，眼神裡充滿了“為國分憂”的決絕。
“傳我的話，讓通知工坊那邊，再開兩座新窯！”
“告訴他們，國難當頭，我等身為大明子民，理應竭盡全力！”
“所有工人的工錢，在今年翻一番！”
“我要在年底之前，看到咱們的月純利，也翻一番！”
他看著金爺，沉痛的說：
“北邊打仗，皇爺爺在前方流血，咱們在後方，就要拚盡全力，為他老人家，把錢袋子填滿了！”
“絕不能讓他老人家，再為了軍費，去跟夏原吉那個老摳門吵架了。”
這番話孝感動天，大義凜然。
金爺聽得是熱淚盈眶，恨不得當場就為殿下赴湯蹈火。
他千恩萬謝，拿著“死命令”退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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