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樂十三年，正月。
朱棣率領北伐大軍凱旋迴歸北平。
抵達北平的第二天，暖閣之內。
“孫兒朱瞻壑，恭迎皇爺爺凱旋，皇爺爺神威蓋世，萬壽無疆！”
朱瞻壑行了大禮，姿態無可挑剔。
“起來吧，臭小子。”
朱棣看著這個自己一手“放養”出去的孫子，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。
“行了，別跟朕來這些虛的。”
朱棣擺了擺手。
“朕讓你辦的事，都怎麼樣了？”
“朕去年離京時，你那馬場賬上不是已經有了三萬多兩的結餘嗎？”
“一年過去，又給朕掙了多少啊？”
朱瞻壑聞言，臉上立刻露出了一絲慚愧和肉疼的表情。
他從身後捧出了一個巨大的紫檀木托盤。
托盤上，擺著兩本厚厚的賬冊，和一卷羊皮圖紙。
他先是指著那本藍色的賬冊，嘆了口氣，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：
“回皇爺爺，說來慚愧。此乃皇家馬場本年度的財務總賬。”
“這一年來，孫兒為了改善馬匹夥食，又擴建了養殖場和肥料廠，花銷甚大。”
“雖有盈利，但……但年底一盤賬，刨去所有開支，隻比去年……多了不到兩萬兩，賬麵結餘，共計……五萬兩白銀。”
他說完，還心疼地咂了咂嘴，彷彿這兩萬兩掙得異常艱難。
朱棣笑了，他知道這小子是在跟他哭窮。
他也不點破，指了指另一本用明黃色宋錦包裹的賬冊。
“那這個呢？這才是朕關心的。”
“你那‘祥瑞’，今年總該給朕下個金蛋了吧？”
朱瞻壑一聽這話，臉上的愁雲一掃而空，瞬間變得眉飛色舞起來。
但他又刻意壓低了聲音，做出一副怕人聽見的神秘模樣。
“皇爺爺，您說對了，這金蛋下了，而且下了個大的。”
他捧起那本黃色的賬冊，用一種興奮又帶著點心虛的語氣彙報道：
“此乃皇家琉璃工坊本年度的總賬。”
“孫兒以為，琉璃乃祥瑞，其利當歸於天子。”
“這一年，刨去所有成本、工匠賞錢，共計純利……一百一十三萬兩白銀！”
轟。
朱棣感覺自己的腦子嗡的一聲。
一百一十三萬兩？
他北伐一年，九死一生，所有繳獲折算下來，也未必有這個數。
他看著自己這個孫子，那眼神，就像在看一個……披著人皮的，行走的寶庫！
他哪裡知道，朱瞻壑報出的這個數字，其實已經是他“藏”了一大半之後的結果了。
而朱瞻壑的表演，還在繼續。
他看著爺爺那震驚的眼神，立刻撲通一聲跪下，臉上充滿了“赤膽忠心”。
“皇爺爺，孫兒鬥膽，替您將這筆‘祥瑞之財’做了個規劃。”
“其中五十萬兩，孫兒已封存於庫，請皇爺爺定奪，是用以犒賞三軍，還是補充內帑。”
“另外五十萬兩，孫兒鬥膽，將其投入了京通商路的修繕。孫兒以為，這錢，與其放在庫房裡發黴，不如把它變成路，變成橋。”
就在朱棣準備開口誇獎時，朱瞻壑卻突然話鋒一轉。
臉上露出了一個符合他年齡的、略帶貪財和不好意思的表情。
“至於……至於剩下的十三萬兩……”
他撓了撓頭，聲音小了許多，顯得有些扭捏。
“皇爺爺，孫兒……孫兒鬥膽，想跟您討個恩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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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？”朱棣頓時來了興趣，這小子，終於露出狐狸尾巴了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好整以暇地問道：“說來聽聽，想要什麼恩典啊？”
朱瞻壑擡起頭，眼神亮晶晶的，充滿了對財富的渴望，那模樣，像極了他那個視財如命的爹朱高煦。
“皇爺爺，孫兒想著，這工坊能有今日，雖是託了您的天恩，但……但孫兒和手底下那幫兄弟們，也確實是沒日沒夜地操勞了一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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