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樂十二年，冬。
北風卷地，白雪連天。
就在南京城的三位親王，各自上演著自己的“變形記”時。
遠在漠北草原的永樂大帝朱棣，他的第二次北伐親征，已然接近了尾聲。
正如朱瞻壑所預料的那樣，這位馬上皇帝，用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，再次向全世界證明了誰才是草原的主人。
瓦剌部的主力防線被鐵騎踏碎，不可一世的阿魯台望風而逃，連像樣的抵抗都未能組織起來。
大軍凱旋的消息，如同長了翅膀，迅速傳遍了整個大明帝國。
班師回朝的日期，已經不遠了。
整個大明，都沉浸在一片勝利的喜悅之中。
北平城裡，家家戶戶張燈結綵，說書先生的茶館裡，座無虛席，《永樂大帝橫犁虜庭》的新話本，已經成了最搶手的段子。
隻有朱瞻壑，在他的“風水寶地”裡，顯得有些……意興闌珊。
這天，大雪紛飛。
地下密室中，熱火朝天。
最後一座鍛造爐的爐火，在打完最後一片甲片後，緩緩熄滅了。
張武捧著一本厚厚的，寫滿了“正”字的生產記錄冊，快步走到朱瞻壑麵前，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。
“殿下。”他的聲音都在發抖。
“按照您的吩咐，咱們……咱們日夜趕工，終於……”
朱瞻壑此刻正窩在一張不僅鋪了熊皮、還墊了軟棉的太師椅裡，手裡揣著個精緻的小暖爐，半眯著眼，一副剛睡醒的慵懶模樣。
他沒有預想中的激動，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，打了個長長的哈欠，似乎對這個結果，並不怎麼關心。
“喔是張武啊……所以，停工了？”
“一共敲出來多少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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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回殿下！”張武挺直了腰闆，聲音洪亮地彙報道，“算上之前練手打造的。”
“從您下令全力開工至今，咱們一共完工了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氣，報出了那個讓他自己都感到心驚肉跳的數字。
“……整整兩千四百套。”
說完，他滿眼期待地看著朱瞻壑，等著他的誇獎。
在他看來，這簡直就是一個奇跡！
在一年多的時間裡斷斷續續，用誰也看不上的廢礦，秘密打造出兩千四百套的精甲。
這要是傳出去，足以震驚整個天下。
然而，朱瞻壑的反應，卻讓他有些意外。
他隻是愣了一下，看著張武，眉頭微微皺了皺，自言自語地算了起來。
“兩千四百……三八兩千四……嗯……”
他喃喃自語，“這麼說，三乘八百，已經湊齊了？”
“太子大伯，老爹，還有我親叔叔，分完了。”
說到這，朱瞻壑雙手一攤，把手裡的小暖爐隨意往旁邊一扔，滿臉的蕭索。
“本來小爺我還想著，努努力，讓兄弟們再拚出個八百套來。”
“那是給征北大將軍留的驚喜！”
朱瞻壑嘀咕著，然後重重地嘆了口氣，將手中的暖爐往旁邊一放。
“唉，天意啊，天意啊。”
“湊個三千二百，四八三十二，多吉利。”
“現在看來……天意如此，強求不得啊。”
張武徹底懵了。
就因為還差八百套湊不齊“四八”，您就這副生無可戀的樣子？
他看著自家殿下那一臉“天命難違”的惆悵表情。
突然感覺，天才的腦迴路，可能真的和正常人不太一樣。
“行了，別發愣了，傳我的令，”朱瞻壑背著手，慢悠悠踱步，那模樣，不像個少年，倒像個巡視自己領地的黑山大王。
“兵器坊原本所有的鍛造爐，即刻熄火，全部封存。”
“高爐那邊，也把火給我壓到最低，隻保留火種，減慢生產。”
“所有工匠，從今天起，放假三天，大口吃肉，大碗喝酒，所有開銷，我包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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