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王府，朱漆大門前。
晨光熹微，將門口兩尊石獅子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瑩勾那雙異於常人的瞳孔裡，此刻正泛著水汪汪的光澤。
她死死地拽著朱高燁的衣袖，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，怎麼也不肯撒手。
“我要去。”
她聲音軟糯，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執拗。
朱高燁無奈地嘆了口氣，伸手揉了揉眉心，感覺腦仁都在隱隱作痛。
這哪裡是什麼令人聞風喪膽的屍祖，分明就是個沒長大的粘人精。
“你不能去。”
“我和你婉兒姐姐去吃飯，那是去談情說愛，你跟著去算怎麼回事？”
“當蠟燭嗎？還是當個隻會吃的擺設？”
瑩勾眨了眨眼，似乎並不理解“蠟燭”的含義。
她隻知道，自己被留下了，這種感覺很不好，像是被遺棄的小貓。
“我有錢。”
她從懷裡摸出一枚不知道哪裡順來的銅闆，舉到朱高燁麵前，一臉認真。
“我請客。”
朱高燁看著那枚孤零零的銅闆，差點沒氣笑出聲。
他轉過頭，對著站在陰影裡的侯卿招了招手。
“侯卿！把你家屍祖領回去！”
“看好家，別讓她到處亂跑。”
“這應天城裡現在亂得很，要是讓她出去闖了禍，把你賣了都賠不起。”
侯卿一身紅衣，手持紙傘，如同鬼魅般飄了過來。
他那張蒼白的臉上帶著一絲無奈的苦笑，伸手拉住了瑩勾的後衣領。
“走吧，祖宗。”
“主子要去辦正事，咱們就在府裡數螞蟻玩。”
“聽話，不然主子該扣我工錢了。”
瑩勾雖然不情願，但在侯卿的拖拽和朱高燁嚴厲的眼神下，終究還是鬆開了手。
她一步三回頭，眼神幽怨得像是朱高燁是個負心漢。
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府門後，朱高燁才長舒了一口氣，整了整被拽皺的衣袖。
“真是個麻煩精。”
他嘟囔了一句，轉身朝著府外的馬車走去。
此時，英國公府的馬車早已等候多時。
車簾掀開，露出一張宜喜宜嗔的俏臉。
張婉兒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，一身鵝黃色的長裙，襯得她膚白如雪，發間插著一支金步搖，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。
“燁哥哥！”
她清脆地喊了一聲，眼角眉梢都掛著明媚的笑意。
“你可算出來了。”
“我都等了好久了，肚子都餓扁了。”
朱高燁見到她，心情瞬間好了起來，剛才的煩躁一掃而空。
他快步走上前，自然地伸出手，扶著張婉兒下了馬車。
“抱歉抱歉，被家裡的小貓纏住了。”
“今兒個你想吃什麼？隻要這應天城裡有的，哥哥都帶你去吃。”
張婉兒順勢挽住他的胳膊，整個人都快貼到了他的身上。
那股子親昵勁兒，看得周圍的侍衛都紛紛低下了頭，不敢多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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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聽說城東新開了一家獅子樓。”
“那裡的招牌菜是‘八寶鴨’，聽說還要提前預定呢。”
“咱們快去吧，去晚了就沒有好位置了！”
朱高燁感受著手臂上傳來的溫軟觸感，嘴角勾起一抹寵溺的弧度。
“好，依你。”
“別說獅子樓，就是龍宮，我也帶你去闖一闖。”
……
兩人並肩走在繁華的街道上。
雖然朝堂之上風雲詭譎，但這市井之間，卻依舊是煙火氣十足。
叫賣聲、吆喝聲此起彼伏，孩童拿著糖葫蘆在人群中穿梭。
走著走著，朱高燁的腳步忽然頓住了。
他的臉色變得有些古怪，手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。
空空如也。
他剛才出門太急，又被瑩勾那麼一鬧，竟然忘記帶錢袋子了。
而且，這十年來他在外麵漂泊，視金錢如糞土，身上從來就不怎麼裝錢。
“怎麼了？”
張婉兒察覺到他的異樣，停下腳步，側過頭疑惑地看著他。
“是不是忘了帶什麼東西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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