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問題，比剛才那個更緻命。
這是一道送命題。
回答想，那是野心勃勃，覬覦儲位。
回答不想，那是欺君罔上，虛偽做作。
朱瞻基此時已經嚇得快要窒息了，雙手緊緊地抓著衣角，指節都泛白了。
朱高燁放下茶盞，擡起頭，迎著朱棣的目光。
忽然，他笑了。
那一笑，如春風拂麵，化解了所有的緊張氣氛。
他轉過頭，看向站在一旁瑟瑟發抖的朱瞻基。
然後緩緩說道：
“父皇。”
“解學士當年不是已經說過了嗎？”
“好聖孫，大明可旺三代！”
這句話一出，朱棣愣住了。
他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，原本銳利的鋒芒瞬間消散。
思緒再次被拉回到了當年。
是啊。
好聖孫。
這句話，曾經是他立儲的定海神針。
可是如今……
想起解縉那個蠢貨，情商低下，不僅到處宣揚這句話，還跟太子走得那麼近，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太子黨。
再加上老二那個攪屎棍，天天在他耳邊吹風，說老大的壞話。
他對老大的不滿，其實早就積累已久了。
隻是礙著《永樂大典》還需要解縉去修，礙著這“好聖孫”的麵子，才一直隱忍不發。
此刻，朱高燁重提這句話。
聽在他耳朵裡，卻多了幾分諷刺的意味。
這是在提醒他，當年的承諾嗎？
還是在嘲笑他，如今的猶豫不決？
朱棣看著朱高燁，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。
“你小子。”
“倒是學會拿這句話來堵朕的嘴了。”
“滑頭！”
朱高燁聳了聳肩，一臉的無所謂。
“父皇。”
“兒臣說的是真心話。”
“那把椅子太硬，坐著硌屁股。”
“而且還要天天批奏摺，起得比雞早，睡得比狗晚。”
“您看看大哥，這才監國多久？都累成什麼樣了？”
“又胖又虛，頭髮都快掉光了。”
“兒臣這身子骨雖然硬朗，但也不想這麼折騰自己。”
“兒臣就想當個閑散王爺，沒事喝喝茶，遛遛鳥，再陪陪老婆孩子。”
“多自在啊。”
他說得一臉坦誠，甚至還帶著幾分嫌棄。
朱棣看著他這副沒出息的樣子，有些哭笑不得。
老二為了那個位置，那是爭得頭破血流，連臉都不要了。
這老四倒好，送上門來都不要。
還嫌累？
“你啊……”
朱棣指了指他，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“真不知道說你什麼好。”
“行了行了，既然你不想幹，朕也不逼你。”
“不過……”
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。
“既然你這麼推崇你大哥，那這爛攤子，還是讓他接著收拾吧。”
說完，他站起身來，整理了一下龍袍。
“走了。”
“出去看看那兩個混賬東西。”
“再跪下去，朕怕他們真曬成鹹魚了。”
朱瞻基大喜過望，連忙上前攙扶。
“皇爺爺慢點！”
“孫兒給您帶路！”
……
與此同時，東宮後院。
這裡相比前朝的緊張氣氛，顯得格外寧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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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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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子妃張氏正坐在軟榻上，懷裡抱著一隻通體雪白的波斯貓，有一搭沒一搭地撫摸著。
雖然神態看似悠閑，但眉宇間卻透著一股淡淡的憂愁。
“娘娘。”
一個身穿宮裝、神情嚴肅的女官走了進來，恭敬地行了一禮。
正是掌管後宮諸事的胡尚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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