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，雞鳴寺外。
烈日當空，熱浪滾滾。
百官們跪在滾燙的青石闆上，一個個汗流浹背，苦不堪言。
有的身子骨弱的文官，已經開始搖搖欲墜，眼看著就要暈過去了。
“這……這可如何是好啊？”
“皇上一直不出來，咱們就這麼跪著？”
“再這麼下去，非得出人命不可啊。”
大家交頭接耳，竊竊私語，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焦慮。
就在這時，跪在前麵的解縉忽然挺直了腰桿。
他擦了一把臉上的汗，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，對著身邊的同僚說道：
“諸位莫慌。”
“此局看似是個死結，實則不然。”
“皇上這是在等人，也是在考驗大家。”
“隻要有一個人出現，此局立解。”
眾人紛紛把目光投向這位大才子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“解學士，您快說說是誰啊？”
“咱們也好去請啊！”
解縉捋了捋鬍鬚，得意洋洋地說道：
“遠在天邊，近在眼前。”
“唯有燕王殿下朱高燁，能解此局。”
“皇上這是在給燕王立威呢。”
話音剛落。
“哦？解大才子倒是看得通透啊。”
一個冰冷的聲音突兀地在他身後響起。
這聲音不大，卻像是帶著一股寒氣，瞬間讓周圍原本燥熱的空氣降了好幾度。
解縉渾身一僵，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。
他艱難地轉過頭。
隻見一個身穿黑衣、腰懸長劍的男子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後。
那張臉俊美異常，但眼神卻如同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，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。
正是燕王朱高燁。
“燕……燕王殿下……”
解縉的聲音都在顫抖。
周圍的百官更是嚇得臉色慘白。
沒人知道他是怎麼出現的，也沒人聽見腳步聲。
他就這麼悄無聲息地出現了，如同鬼魅一般。
朱高燁伸出手，輕輕拍了拍解縉的肩膀。
那動作看似輕柔，卻讓解縉感覺像是一座大山壓了下來，膝蓋一陣發軟。
“解大才子果然聰明絕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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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世上的事，好像就沒有你不知道的。”
“不過……”
朱高燁俯下身，湊到他耳邊，聲音低沉而充滿壓迫感：
“聰明人往往死得快。”
“楊修是怎麼死的，解大才子博古通今，應該不會不知道吧？”
“恃才放曠，妄揣聖意。”
“這可是取死之道啊。”
解縉隻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闆直衝天靈蓋，剛才還被太陽曬得滾燙的身體，瞬間如墜冰窟。
他“撲通”一聲，額頭重重地磕在青石闆上。
“殿下饒命！”
“微臣知錯！微臣再也不敢妄言了！”
“微臣這就閉嘴！這就閉嘴！”
他磕得極重，額頭瞬間滲出了鮮血，混著汗水流下來，顯得格外狼狽。
朱高燁直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，眼中閃過一絲不屑。
“有些話能說，有些話不能說。”
“有些聰明能耍，有些聰明不能耍。”
“好自為之吧。”
說完，他看都不再看解縉一眼，邁開長腿，徑直朝著雞鳴寺的大門走去。
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，周圍的百官才敢大口喘氣。
剛才那一瞬間，他們真的感覺到了殺意。
那是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煞氣，根本不是他們這些文官能承受的。
楊士奇跪在一旁，看著瑟瑟發抖的解縉，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“解兄啊。”
“燕王殿下當年鎮守北平，那是殺人不眨眼的主兒。”
“他心裡的溝壑，比這雞鳴山還要深。”
“豈是你我能隨便揣測的？”
“以後……還是謹言慎行吧。”
解縉擡起頭，臉上滿是悔恨和恐懼。
這一次，他是真的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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