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廣孝笑了。
笑得有些高深莫測。
“皇上聰慧過人，其實早就看出來了，又何必自欺欺人呢？”
“燕王殿下的眼睛裡，沒有權欲。”
“他的眼裡，有山川，有日月，有那些我們看不見的東西。”
“唯獨沒有這把龍椅。”
“對於他來說，這太子之位不僅不是榮耀，反而是累贅。”
“是阻礙他逍遙自在的絆腳石。”
朱棣聽完，沉默了許久。
最後，他冷哼一聲，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起來。
“不想當也得當！”
“他是朕的兒子，這就是他的命！”
“既然朕已經昭告天下，立他為太子。”
“那他就必須給朕把這個擔子挑起來！”
他猛地一拍桌子，做出了決定。
“傳旨！”
“讓老大卸任監國之職，回府好好歇息，養養身體。”
“從明天開始，所有的奏摺，全部送到燕王府去！”
“朕就不信，逼不出他的野心來！”
“這大明，必須由他來掌控！”
姚廣孝看著一臉倔強的朱棣，並沒有再反駁。
他站起身，雙手合十，對著朱棣深深一禮。
“阿彌陀佛。”
“太子在，大明在。”
“皇上聖明。”
這句話，說得恰到好處，正好撓到了朱棣的癢處。
“太子在，大明在……”
朱棣喃喃自語，反覆咀嚼著這幾個字。
隨後，他仰天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！”
“好！”
“承少師吉言！”
“隻要他在，這大明，就亂不了！”
……
就在朱棣和姚廣孝定下乾坤之時。
燕王朱高燁被立為太子的消息，已經如同插了翅膀一般，迅速傳遍了整個應天府，乃至整個天下。
一石激起千層浪。
朝野上下，瞬間炸開了鍋。
十年前那個攪弄風雲、殺伐果斷的“活閻王”一回來就幹翻了原來的太子和漢王，直接入主東宮！
這簡直就是話本裡都不敢寫的劇情。
對於那些曾經追隨建文帝的舊臣來說，這簡直就是噩耗。
活閻王啊！
那是能止小兒夜啼的存在！
而對於那些在靖難之役中追隨過朱高燁的武將們來說，這卻是天大的喜訊。
他們的王，終於回來了！
兵部尚書值房內。
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。
大明文官集團的三根頂樑柱——楊士奇、楊榮、楊溥，此刻正相對而坐，一個個麵色凝重，如喪考妣。
“這……這怎麼可能？”
楊榮率先打破了沉默。
他手裡端著的茶盞都在微微顫抖，茶水灑了一手。
“皇上怎麼會立燕王為太子？”
“燕王……那可是個殺星啊！”
楊溥也是一臉的驚恐，聲音有些乾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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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啊。”
“你們還記得十年前的北平之戰嗎？”
“那時候，李景隆五十萬大軍圍城，北平危在旦夕。”
“燕王殿下……不，太子殿下，一人一笛，立於城頭。”
說到這裡，他的瞳孔猛地收縮，彷彿又看到了那個恐怖的畫麵。
“笛聲一響，陰風怒號，鬼哭神嚎！”
“無數陰兵從地下鑽出來，那是真的陰兵啊！”
“不死不滅，刀槍不入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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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五十萬大軍，瞬間崩潰，血流成河！”
“那場景……我到現在做夢都會嚇醒！”
楊榮吞了口唾沫，臉色慘白。
“我也聽說了。”
“傳聞燕王殿下精通妖法……不，是仙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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