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宮。
曾經象徵著無限榮光的太子府邸，此刻卻彷彿被一層陰霾籠罩。
“砰！”
一聲巨響。
一隻精美的青花瓷瓶在門口炸裂開來，碎片飛濺。
剛跨進門檻的朱高熾嚇了一跳，本能地往旁邊一閃。
那肥胖的身軀，此刻竟然展現出了驚人的靈活度。
“嗖！”
又是一個花瓶飛了過來。
這一次，朱高熾沒有躲。
他眼神一凝，伸出胖乎乎的大手，穩穩地在半空中接住了花瓶。
這一手功夫，若是讓外人看見，定會驚掉下巴。
這哪裡是那個走路都喘的胖太子？
分明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！
“哎喲我的祖宗誒！”
朱高熾看著手裡完好無損的花瓶，心疼得直嘬牙花子。
“這可是宋窯的梅瓶啊！”
“值好幾百兩銀子呢！”
“你這是砸我，還是砸錢啊？”
屋內，太子妃張妍正坐在軟榻上，眼睛紅腫，顯然是剛哭過。
她手裡還抓著一個玉枕，作勢欲扔。
“砸錢怎麼了？”
“反正這太子都不當了，還要這錢有什麼用？”
“嗚嗚嗚……”
張妍說著說著，眼淚又下來了。
“朱高熾！你個窩囊廢！”
“當初我真是瞎了眼才會嫁給你！”
“好好的太子之位，說丟就丟了！”
“以後咱們這一家老小可怎麼活啊？”
“那些平時巴結咱們的人，指不定怎麼笑話咱們呢！”
她越想越委屈，越想越生氣。
剛才還在跟胡尚儀商量怎麼給那個新來的樸妃下馬威。
結果一轉眼，天變了。
樸妃還沒來，這東宮就要易主了。
這種從雲端跌落泥潭的感覺，讓她幾欲崩潰。
朱高熾嘆了口氣，抱著花瓶走到她身邊坐下。
他臉上並沒有失落，反而帶著幾分輕鬆的笑意。
“媳婦兒，別哭了。”
“丟了就丟了唄。”
“多大點事兒啊。”
他伸手想要幫張妍擦眼淚，卻被一把打開。
“別碰我！”
“你說得輕巧！”
“那是太子之位！是未來的皇後之位！”
“你就一點都不心疼？”
朱高熾把花瓶放下，一臉認真地看著妻子。
“心疼？”
“我高興還來不及呢。”
“媳婦兒，你是不知道啊。”
“這十個月監國，我是怎麼過來的。”
“每天天不亮就起，半夜才能睡。”
“幾百本奏摺，看得我眼珠子都要瞎了。”
“還得籌措軍需，還得應付那幫言官。”
“我這頭髮，一把一把地掉啊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日漸稀疏的頭頂，苦笑道：
“再這麼幹下去，不出兩年，我就得去見太祖爺了。”
“現在好了，老四接了這個燙手山芋。”
“我終於可以睡個安穩覺了。”
“這就叫因禍得福，懂不懂？”
張妍聽著丈夫的訴苦，心裡的火氣消了一半，但還是有些不甘心。
“那……那也不能就這麼算了吧？”
“咱們好歹也當了這麼多年的太子和太子妃。”
“現在讓咱們給老四騰地方，這也太欺負人了。”
她吸了吸鼻子，忽然想起了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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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，既然你不當太子了。”
“那咱們能不能回順天府去？”
“這應天我是待夠了，天天勾心鬥角的，累死了。”
“回順天當個閑散王爺，哪怕是種地，也比在這兒受氣強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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