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深夜漏,月黑風高。
燕王府內,燭火搖曳,將朱高燁的身影拉得極長。
他坐在紫檀木椅上,手中把玩著那隻溫潤的茶盞,卻遲遲沒有送入口中。
茶已經涼透了。
“不對勁。”
朱高燁眉頭緊鎖,心臟莫名地漏跳了一拍。
那種感覺,就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,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他放下茶盞,起身走到窗前,望向漆黑的夜空。
“太安靜了。”
“今晚的應天城,安靜得有些詭異。”
作為一名修鍊有成的道法宗師,他對危險的感知遠超常人。
這種心驚肉跳的感覺,往往預示著有與他氣運相連之人出了事。
就在這時,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打破了府內的寂靜。
“殿下!殿下!”
管家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慌亂。
“英國公張輔求見!”
“說是……說是十萬火急的大事!”
朱高燁心頭一沉,那種不好的預感瞬間強烈到了極點。
“讓他進來!”
片刻之後,一道魁梧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衝進了書房。
正是大明戰神,英國公張輔。
平日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張輔,此刻卻滿頭大汗,臉色蒼白如紙,連官帽都歪了。
“殿下!”
張輔一進門,甚至來不及行禮,一把抓住了朱高燁的手臂。
他的手在顫抖。
“綰綰……綰綰她在你這兒嗎?”
“她今天還在你這兒嗎?”
朱高燁看著張輔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,心裡“咯噔”一下,如墜冰窟。
綰綰。
張婉兒。
那是他青梅竹馬的戀人,是他心中最柔軟的一塊凈土。
那個總是穿著粉裙子,跟在他屁股後麵喊“四哥哥”的活潑少女。
“大哥,你先別急。”
朱高燁反手扶住張輔,聲音沉穩,卻透著一股徹骨的寒意。
“綰綰今天沒來過我這兒。”
“我一整天都在府裡,半個影子都沒見著。”
“怎麼回事?”
“她不是早上就出門了嗎?”
張輔聞言,身子猛地一晃,險些癱倒在地。
絕望瞬間爬滿了他的臉龐。
“完了……”
“出事了……”
“今早一大早,這丫頭就興沖沖地出了門,說是做了新的糕點,要送來給殿下嘗嘗。”
“我看她那高興樣,也沒多想,就隨她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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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是直到天黑,她都沒回來!”
“我派人去沿途找了,連轎子都沒見著,隻在一條偏僻巷子裡,發現了幾個昏迷的轎夫!”
張輔的聲音帶上了哭腔,堂堂七尺男兒,此刻竟脆弱得像個孩子。
“殿下,綰綰她……她可是我唯一的妹妹啊!”
“若是她有個三長兩短,我怎麼對得起死去的爹娘!”
朱高燁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。
一股恐怖的殺意,從他體內轟然爆發。
周圍的溫度驟降,連桌上的茶水都瞬間結了一層薄冰。
“好。”
“很好。”
“在應天城,在這個大明的心臟。”
“居然有人敢動我朱高燁的女人。”
“這是在找死!”
他猛地轉過身,對著空蕩蕩的房間低喝一聲。
“侯卿!”
話音未落,一道紅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陰影中浮現。
四大屍祖之一,趕屍人,侯卿。
他依舊是一襲紅衣,麵容俊美妖異,手中把玩著一把骨傘。
“殿下,有何吩咐?”
侯卿的聲音慵懶,卻透著一股森然的屍氣。
朱高燁雙目赤紅,咬著牙,一字一頓地說道:
“動用所有的力量。”
“哪怕是把這應天城翻個底朝天,哪怕是把地皮刮下三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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