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時一刻，東江臨水一座碼頭，舊糧倉暗室。
代號“糧鼠”的矮胖男子正在清點毒鏢，油燈下他的影子在牆上晃動。他是血衣樓東江道分樓十七名殺手中專司暗器的那位，真實身份是西市米鋪的賬房。
門外傳來三短一長的叩擊聲——這是樓主水瀲約定的緊急聯絡暗號。
糧鼠皺眉。今夜並非固定聯絡日，除非有大事。
他收起毒鏢，袖中暗扣機簧短弩，走到門邊壓低聲音：“江上清風。”
“山間明月。”門外回應，聲音沉穩陌生。
糧鼠心頭一凜，但暗號沒錯。他緩緩拉開門閂——
門開半尺的剎那，一道黑影滑入。糧鼠甚至沒看清來人的臉，隻覺咽喉一涼，接著是氣管破裂的“嘶嘶”聲。他想扣動袖弩，手腕卻被一隻鐵鉗般的手握住，輕輕一扭。
“哢嚓。”
腕骨碎裂。
糧鼠軟倒在地，最後的視野裡，看見的是一個覆著半張黑鐵麵具的臉。
黑影蹲下，在糧鼠屍身上快速翻找，找到一枚刻著鼠形印記的銅牌，又從他懷中摸出一張摺疊的油紙。展開，上麵用密文寫著三個地址和兩句切口。
“第三個。”黑影低語，將銅牌和油紙收入懷中，吹熄油燈，反鎖暗門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從進門到離開，不到二十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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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時刻，東江道六州九縣，十七處不同的角落，類似的場景同時上演。
安杭城南，棺材鋪後院。
代號“壽材”的老木匠正在刨一塊木闆，刨花飛舞。他是分樓中專司製造刺殺工具的好手。
後窗忽然被風吹開。
老木匠頭也不擡：“走正門，這是規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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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規矩改了。”一個溫潤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老木匠猛地擡頭，看見一個書生模樣的青年倚在門框上，手中把玩著一枚青玉扳指——那是水瀲從不離身的信物。
“樓主他……”
“樓主有令，所有人立即轉移至‘丙字七號點’。”書生微笑，“這是新聯絡圖，舊的全部銷毀。”
老木匠接過紙條，就著油燈查看。紙是真的特製桑皮紙，暗紋也對，密文格式也符合……
就在他低頭細看的瞬間，書生動了。
一根手指如拈花般點出，輕輕按在老木匠眉心。
老木匠渾身一震，眼中神采迅速黯淡。他張了張嘴，卻發不出聲音——那一指已經震碎了他的腦髓。
“抱歉。”書生輕聲道，扶住緩緩倒下的屍體，將他平放在棺材旁，擺成伏案小憩的模樣。
然後，書生從老木匠懷中摸出一本賬簿——那是用密文記錄的刺殺工具交付記錄。
“第四個。”書生將賬簿收入袖中，吹熄油燈，掩門離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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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江道與南疆交界，黑風嶺山神廟。
這裡是分樓最危險的殺手“山魈”的藏身處。此人擅用一對淬毒虎爪，曾獨力刺殺過三位真元境高手。
廟外風雨大作。
廟內，山魈正在磨他的虎爪，火星在黑暗中飛濺。他忽然停手，耳朵微動。
“出來。”山魈冷冷道。
陰影中走出一個披蓑衣戴鬥笠的高大身影，雨水順著蓑衣邊緣滴落。
“暗號。”山魈沒有起身，但渾身肌肉已繃緊。
“今夜無暗號。”蓑衣客的聲音嘶啞，“樓主被捕，分樓已暴露。”
山魈瞳孔驟縮：“證據？”
蓑衣客從懷中掏出一麵銅鏡——那是水瀲貼身收藏的“子母傳影鏡”副鏡，鏡背有特殊血紋。
山魈看清銅鏡，臉色終於變了：“何時的事？”
“三日前的深夜。護龍山莊突襲，樓主沒來得及傳訊就被生擒。”蓑衣客沉聲道，“我是分樓唯一的‘影子’，除了樓主，無人知我身份。現在，我來通知所有人撤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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