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嶺郡，郡守府。
這裡原本是郡守府用於存放機密卷宗之地，此刻卻瀰漫著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，混合著淡淡的血腥與恐懼。
牆壁上的火把不安地跳動著，將幾個人影拉長，扭曲地投在石壁上。
吳仁柏被鐐銬鎖在一張冰冷的鐵椅上。
他頭髮散亂，華貴的綢緞囚衣上沾滿汙漬，臉上早沒了往日吳二爺的倨傲與精明，隻剩下無盡的惶恐與灰敗。僅僅幾個時辰，他彷彿蒼老了二十歲。
密室門無聲滑開。
曹正淳緩步走入，眼眸中深不見底的寒意，讓密室的溫度似乎又降了幾分。
吳仁柏看到孟歡，如同溺水者看到浮木，又像是看到索命閻羅，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，掙紮著想站起，卻被鐐銬死死固定。
“曹督主！饒命啊！我錯了，我一時鬼迷心竅！”吳仁柏涕淚交流，聲音嘶啞，“都是那些殺千刀的匪徒逼我的！我不得已……”
“夠了。”
曹正淳的聲音平靜地打斷了他的哭訴，在密室中回蕩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“吳仁柏，我時間有限。把你如何與無盡莽林匪徒勾結，往來哪些寨子，輸送何物，據點分佈，匪首情況，一五一十交代清楚。”
他走到吳仁柏麵前三步處站定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：“交代得清楚，讓你死得痛快些，若是王爺大發慈悲，或許可保你族人不受株連重罪。若有半句虛言，或試圖隱瞞……”
曹正淳沒有說下去，隻是看了番子一眼。
那番子陰惻惻地一笑，上前半步，指尖不知何時捏著一根細如牛毛、閃著幽藍寒光的銀針：“吳二爺，東廠的手段，您或許聽說過。老奴保證，在您魂飛魄散之前，會讓您把從小到大所有記得的事情，包括幾歲尿床，都說出來。就是過程嘛……不太體麵。”
吳仁柏嚇得幾乎癱軟，褲襠再次濕了一片。
“我說！我說！我全說！”
吳仁柏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，語無倫次地開始交代。
他承認，與無盡莽林的勾結始於約五年前。
最初隻是貪圖暴利，偷偷運送一些鹽鐵、藥材過去，換取莽林中的珍貴毛皮、寶石和異國奇貨。
後來，在寶象寨上代寨主的刻意籠絡下，關係越來越深。
“主要……主要是三個寨子！最大的是寶象寨，在莽林東南邊緣的‘巨象穀’，地勢險要，易守難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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寨主叫‘瘋象’屠力，是個蠻橫無比的傢夥，聽說早年是南邊異國他鄉的馬匪頭子，後來流竄到無盡莽林，修為至少在抱丹境巔峰，甚至可能摸到了真元的門檻！
他手下有四個當家，三當家‘獨眼血狼’就是常駐我這裡的那個，已經被你們殺了……”
吳仁柏喘著粗氣，繼續道：
“還……還有‘黑風洞’，在莽林深處一處毒沼附近，行事更詭秘，擅長用毒和易容術，頭領是個陰陽怪氣的傢夥，很少露麵，都叫他‘千麵毒叟’。”
他斷斷續續說出了幾條秘密的運輸通道，有通過偽裝的商隊走山間小道的，也有利用某些邊境河流夜間行船的。提到了幾個設在南疆境內的隱秘中轉倉庫位置。
關於物資，除了常規的糧鹽鐵，“後來……後來他們要得最多的是軍械！弩箭、皮甲、刀槍，甚至……甚至嘗試要過攻城器具的圖紙！我不敢給太紮眼的，主要是弩箭和皮甲，刀槍也有一部分……還有藥材，很多是治療外傷和解毒的，他們常年廝殺，消耗大……”
“早知今日，何必當初。安心上路吧，吳二爺。”
密室門緩緩關閉。
夜色尚未褪盡，南嶺郡城中心的校場已被火把照得亮如白晝。
玄甲衛鐵甲森然，持戟按刀，將整個校場圍得水洩不通。
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肅殺之氣，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校場中央，跪著黑壓壓一片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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