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這裡的每一位，都曾是隨他出生入死、共打江山的兄弟摯友。
他和杜如晦與長孫無忌等人，曾經都將性命託付給彼此。
而現在呢？
除卻房玄齡，好似其他人都和從前不一樣了。
他們的體態逐漸豐腴，衣著日漸華美，宅院愈加寬敞，門下的賓客也越發眾多。
酒宴聚會變得頻繁。
那份曾共同建立清明治世的初心與豪情，彷彿也隨之悄然流逝了。
“陛下何出此言？不論您有何安排，哪怕是要臣赴湯蹈火，臣也絕不推辭。
改革一事有何不可？臣早就對京城那些世族大家的張揚模樣看不過眼了！一個個並無真才實幹， ** 厚祿卻盡歸其手。”
程咬金第一個邁步出列，高聲喊道。
他的話音恍若洪鐘，在甘露殿內回蕩不止。
程咬金這番言語，倒也驅散了李世民心頭的鬱結。
令人為之一振！
“嗬！”
“宿國公，你可別一時興起便信口開河。”
“京城裡誰人不曉，你可是出了名的懼內啊！若老夫記得不差，程夫人正是來自五姓七望裡聲望最盛的崔氏宗族。”
長孫無忌輕聲嗤笑，冷冷望向程咬金。
明眼人都能察知。
改革勢必會波及許多人的利益。
以五姓七望為首的世家大族必然最先受到衝擊。
而在這幾大世族之中，勢力最為雄厚的便是崔氏。
此番改革，利益受損最重的也定是崔氏！
程咬金怕夫人是眾人皆知的事。
倘若崔氏得知程咬金領頭支持改革，損及她娘家利益，隻怕程咬金往後的日子就難過了。
“我……”
程咬金麵龐漲得通紅，被長孫無忌一句話堵得幾乎喘不過氣。
無言以對！
李世民也感到有些灰心。
早料到艱難！
卻未想到竟會艱難至此！
連程咬金這般天不怕地不怕的直性子都有如此難處，更不必說其他人了。
數百年來。
世家宗族通過聯姻結親，關係早已錯綜複雜。
欲行改革，便是要將這些人盤結的關係徹底斬斷。
那可是他人費數百年才織就的關係脈絡啊！
豈容你說改就改？
杜如晦、李績等人也都相繼垂首，不知該說什麼。
唉！
心有餘而力不足啊！
他們這些人在家中，哪一個不曾與世族聯姻？
有的兒媳出自五姓七望的宗族，也有的正室或側室源於世家。
甚至還有人已與世家結成生死之交，休戚與共。
若他們今日公開支持李世民改革，明日家中便會鬧得不可開交，乃至妻離子散。
並非人人都能承受這般後果。
甘露殿內又一次陷入沉寂。
靜得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。
“陛下，凡事需循序漸進，我們還需想想別的對策。”
房玄齡主動開口。
“玄齡，你可有良策？”
李世民猛地擡頭，眼中充滿期待。
如今似乎隻有房玄齡還能與自己同心同德了。
“陛下，您難道忘了嗎？”
“我們尚與大秦訂有貿易盟約呢！”
房玄齡露出深意的微笑。
聽到此處，李世民頓時眼神一亮。
是啊！
朕與秦牧之間還有貿易盟約！
這意味著大秦所產的書籍能持續不斷地輸入大唐。
如此一來，便可開化百姓。
屆時民間讀書之人將日益增多。
科舉選士也可多提拔些寒門學子，逐步替換當前朝堂上的世族風氣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在潛移默化之中，改革便能穩步推行！
“玄齡，你果然是朕的股肱之臣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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