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再遲疑了！
想到這裡，李二慢慢站起，目光凜冽地環顧四周，沉聲道：“眾卿近日應已知曉，朕近日並非在長安，亦未居大唐，而是親身潛入吐蕃查探敵情。”
此言一出，太極殿內頓時嘩然。
此事原屬機密。
李二偽裝唐使與房玄齡同赴吐蕃之事，唯有程咬金等極少數人知曉。
畢竟君王一舉一動皆關全局。
當然，長安城中各方勢力盤根錯節，如長孫無忌等人亦有所風聞。
但多數臣子仍被蒙在鼓中。
因此群臣反應激烈，不少人暗覺陛下此舉過於輕率——萬一遭遇不測，大唐社稷何以維繫？
魏徵率先出列。
“陛下，臣有罪！”
他徑直跪下。
眾人目光齊聚其處。
“魏卿何罪之有？”
李二略顯不解，卻心知這老臣開口多半無好事。
不過今日大朝，他早有準備，絕不會輕易收場。
“陛下不顧祖宗基業，親身赴險，此乃臣等未盡勸諫之責。
微臣身為監察禦史，責無首當其衝，懇請陛下革職嚴懲！”
魏徵昂首緩言，字字清晰。
殿中諸人麵色各異。
好個魏徵！這哪裡是請罪，分明是指責陛下啊！
群臣暗自唏噓，投去憐憫目光。
完了，依陛下平日脾氣，豈能輕饒？
往日李二雖納諫，卻也常被氣得勃然大怒。
此番返京首朝，魏徵便如此直諫，按常理李二必會暴怒。
“唉。”
不料李二竟無慍色，反而坦然道：“魏卿之意朕已明白，且先退下。”
滿殿愕然，人人瞠目，幾疑是夢。
陛下這是怎麼了？
魏徵自己也怔住了。
他原已預備承接雷霆之怒，此刻卻是一片風平浪靜。
李二望著驚疑的群臣，心念微動：若是秦牧，又將如何駕馭他們？不知不覺間，他竟已慣於參照秦牧的行事方式。
“此番冒險入秦，朕親眼得見許多超乎想象之事。
若非親歷，實不知人外有人、天外有天。
玄齡，你來向諸位講明。”
李二轉向一側靜立的房玄齡，輕聲吩咐。
眾人隨之望去，這才發現房玄齡竟在朝中，愈覺驚異——他不是戴罪之身嗎？陛下為何帶他入朝？究竟發生何事？
“臣遵旨。”
房玄齡不顧四周異樣目光，深吸一氣，緩緩道出與李二在秦國的見聞。
對方公然宣稱與大唐為敵，展示寰宇輿圖，昭告一統四海之誌。
又明修棧道、暗度陳倉，悄然調離前線大軍，一日之間盡滅三十萬敵軍，生擒吐穀渾伏允與 ** 頡利可汗。
提及此處，李二嘴角掠過一絲笑意。
想必此時，伏允與頡利正在布達拉宮跳著秦王破陣舞吧。
房玄齡繼續敘述。
秦牧收服吐穀渾，掌控河西走廊，收納隋朝舊部。
其手段心機深沉，活用生者、死者，假借遠在大唐的皇帝之名，甚至利用大唐旗號，不擇手段達成目的。
李二、房玄齡、長孫無忌乃至整個長安，皆曾落入其謀算之中。
待房玄齡講罷，天色已昏。
此次朝會歷時五個時辰，卻無人覺倦意或饑渴。
太極殿內鴉雀無聲，眾人神情恍惚，彷彿仍浸在房玄齡所述的情境裡。
連長孫無忌亦麵色凝重——他雖知秦牧不凡，卻未料到其竟已至如此境地。
多智而近乎妖異，可謂能扭轉乾坤之輩！
遍尋史冊，
能臻此等境域者僅此一人耳！
震撼至極！
何其駭人聽聞！
“喉結微動……”
“不！吾等豈敢相信，塵世間安得有如此超絕之少年郎？”
“誠然，此事著實令人難以信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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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莫非戲言耳？世間焉能存有若此人物？上天亦當不容其存世！”
眾人連連擺首，竭力駁斥所見所聞之真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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