揮刀而落。
頭顱如豆粒般滾落滿地。
鮮血聚成的細流漸漸擴寬，將這方土地徹底染為暗紅。
人們目光空洞地看著眼前血色場景，疲憊的身心已激不起絲毫情緒波瀾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
殺戮終於休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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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奉大秦皇帝詔，漢都崔氏全族已伏誅！”
烏雲低垂的天幕下，
死寂無聲。
許久之後，人群中才有人回過神。
“崔家被滅了？他們總算死了？”
“嗚…蒼天有眼啊！兒啊，睜開眼看看吧！害你的惡徒都死了！”
“娘子…快看吶！他們沒了！欺辱你的人都死絕了！”
悲慟如決堤之水在人群中蔓延……
泣號連成一片。
突然，
一位白髮老者顫巍巍起身。
“老兄弟們，陛下為咱們討回公道了！咱們有眼無珠，冒犯天威，該當死罪！老兄弟們，咱們先走一步，把這些年輕後生留給大秦，讓他們為朝廷出力，為陛下效忠！咱們這把老骨頭，就替他們贖罪吧！”
說罷，老者從地上拾起一把刀，毫不遲疑刺入自己心口。
緊接著，
數百位白髮老者相繼站起，爭相自裁。
“老哥，等我一道！”
“你們這些不長進的要永遠記著今天，永遠念著陛下的恩德！留著有用之身，為陛下衝鋒陷陣，為大秦添磚加瓦！”
“老夫此生無憾了，哈哈，痛快！”
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所有人再次愕然。
待他們回過神來，數百名年過花甲的老者已皆盡自戕殞命。
武媚娘死死掩住嘴，淚水奪眶而出。
心口狂跳，渾身顫抖不止。
已無任何言辭能形容她此刻心緒。
震驚、恐懼、惶惑……種種情緒交織翻湧。
不遠處的李二早已神情凝固。
在這凜冽冬日，他的後背竟被冷汗濕透。
房玄齡更是顫抖得幾乎站立不穩。
屍骸成山，血流成河！
這才是真正的人間煉獄啊！
“陛下…我等罪該萬死，如今追悔莫及，求陛下賜死！”
“求陛下賜死！”
“求陛下賜死！”
倖存的人們紛紛跪倒，向秦牧不住叩首。
他們心中毫無怨懟，唯有心甘情願請死。
秦牧眼神晦暗地望著眼前這些人。
他們幾乎全是青壯年。
那些老者的死，既是為他們贖罪，亦是想為大秦留存血脈根基。
“魏忠賢！”
“奴婢在！”
“將這些老者妥善安葬。
其餘人發配邊關服徭役三年。
至於崔氏族眾，將其屍身棄於城外林中，喂飼野狗。”
“奴婢遵旨！”
魏忠賢領命而去，指揮眾人開始收拾。
有人搬運清理，有人潑水洗地，也有人押走犯人。
不足一個時辰，宮門外已井然如故。
漢白玉石磚光潔如新，全無半點血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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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前跪在那裡的百姓，也都隨禁軍離去。
離開前還頻頻回首，朝著殿門方向再三叩拜。
天色漸暗，宮門外復歸寧靜。
隻餘潔凈與肅穆。
圍觀的人群陸續散去。
唯獨李二和房玄齡仍立在原處，待到夜色全然籠罩，兩人才默默離開。
夜深人靜。
寢宮的門窗緊緊關著。
武媚娘衣衫單薄，站在門外，任憑寒意侵體，也一動未動。
自秦牧回宮後，便閉門不出。
除了王妃李雪雁，誰也不得入內。
長孫無垢本也想來，可長樂受了驚，她隻好先回去照看。
武媚娘執意守在門外，說要親自向陛下謝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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