嗡鳴聲起。
一股灼熱的暖流猛然在長孫無垢全身經絡中奔騰。
她覺得臟腑彷彿置於烈焰中煆燒。
“呃……”
長孫無垢禁不住悶哼一聲。
額間沁出細密汗珠，雙頰緋紅如霞。
“牧兒，此乃何物？”
她驟然睜眼，齒關緊咬，對抗著體內翻湧的痛楚。
“破而後立，必經煎熬。”
秦牧淡淡留了一言，旋即步出寢殿。
殿門外。
長樂抱膝蜷坐在朱紅巨柱之下。
纖弱身影在高柱對比中，仿若風裡飄搖的幼蝶。
淚珠順著她的臉頰滾落，敲在青石地上。
一顆，又一顆……
不過片刻。
地麵便暈開深色水痕。
泣下如雨。
見長樂形單影隻，李雪雁心口揪痛，死死掩唇吞回哽咽。
轉眼之間……
又將無家可依！
“長樂姐姐，雪雁姐姐，切莫太過悲傷。
倘若娘娘見到，心中必然更加難過。”
武媚娘暗暗握拳，壓下心間酸楚，輕聲勸慰兩人。
倒也出奇。
她年紀最輕，逢此變故反而最是從容。
“武姑娘所言極是，還請二位公主保重 ** 。”
李時珍並未離去，一直在外靜候。
他必須隨時待命。
身為醫道聖手，他比誰都清楚長孫無垢已至何種境地。
八字足可概括：
命若懸絲，危在頃刻。
即便下一瞬長孫無垢氣絕身亡，李時珍也毫不意外。
精血熬幹，猶 ** 心續命。
能撐到此時，早已非凡人之軀可為。
“吱——”
殿門輕啟。
秦牧緩緩踱出。
“陛下。”
武媚娘率先上前，垂首行禮。
她想問些什麼，終究還是默默止住。
於身份、於場合，此刻皆不應由她開口。
“姐夫，母後如何了？”
長樂急忙起身奔向秦牧，語帶急迫。
“無恙。”
秦牧僅落下兩字，便徑直離去。
“無恙？這是何意？”
長樂望著他的背影，滿臉茫然。
“我也不知。”
李雪雁同樣怔立原地，搖了搖頭。
“陛下之言，是否意指娘娘鳳體已愈？”
武媚娘忽輕聲開口。
“好妹妹，這怎有可能？李大夫分明說過，母後已……已無葯可醫了。”
長樂苦澀輕笑，容色淒楚。
“確實如此。
皇後之症，縱是仙臨亦難回天。”
李時珍語氣沉定。
行醫數十載，他從未斷症有誤。
即便此刻亦然。
“許是陛下見各位悲切，出言寬慰罷。”
他多願自己隻是個誤診的庸醫。
但長孫無垢那微若遊絲的脈象，騙不了人。
“那……或許是我多心了。”
武媚娘微微斂眸，不再多言。
可她總覺得，秦牧那二字並非虛慰之辭。
“長樂，雪雁。”
驀然間，
一道熟悉嗓音自身後響起。
眾人陡然回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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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孫無垢靜靜立在寢殿門前。
目若清泓，唇似丹朱。
那容光哪有半分病頹之氣？
“母後？！”
長樂睜大雙眼，喜極奔去。
李雪雁呆立原地，輕捏自己臉頰。
生疼。
並非夢境。
是真真切切。
武媚娘更是驚得說不出話。
她方才親見長孫無垢氣若遊絲，怎會轉眼之間神采奕奕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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