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邊，官道盡頭，一座雄城的輪廓在塵埃與暮色中緩緩浮現。
隨王離一同前來的蕭何、曹參等人，顛簸了許久，此刻都從馬車裡探出頭來。
曹參咽了口唾沫，喉結上下滾動，他拽了拽身邊蕭何的衣袖。
“蕭兄，咱們這些在沛縣混日子的，到了這天子腳下，六公子真能瞧得上？”
他的話裡，透著一股子藏不住的忐忑。
蕭何拍了拍他滿是褶皺的袍子，塵土簌簌落下。
“能得公子一紙徵辟，便是天大的機緣。”
他望著那座越來越近的巨城，語氣沉穩。
“是龍是蟲，總要拉出來遛遛才知曉。若真有幾分本事，便斷沒有埋沒的道理。”
話雖如此，他緊握著車轅的手，指節卻有些發白。
隊伍最前方的王離，緊繃了一路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。
總算到了。
這一路押著這麼多人，他生怕出什麼岔子。
現在看來，爺爺的決定是對的，他王家的名頭，在大秦的土地上，依舊好用。
隻是……
他勒住馬韁，環顧四周。
通往鹹陽的官道上，除了他們這支風塵僕僕的隊伍，再無旁人。
“派去報信的斥候，可曾回報？”他問向身邊的偏將。
“回將軍，半日前便已回報，信已送到大將軍府上。”
王離眉頭皺了起來。
按理說，他父親王賁，或朝中相熟的將領，怎麼也該派個人出城來迎一迎。
這般冷清，倒不尋常。
莫非鹹陽城裡，出了什麼他不知道的變故？
“轟隆隆……”
正在他思索之際，大地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。
眾人回頭望去，隻見後方煙塵大起，一支不過十餘騎的小隊正風馳電掣般奔來。
為首一人，胯下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，四蹄翻飛，神駿異常，宛如一團移動的墨色火焰。
馬上少年，唇邊剛冒出些許青澀的胡茬，麵容尚顯稚嫩，手中卻提著一桿寒光閃爍的長戟，氣勢逼人。
“籲——”
那少年在王離身側不遠處猛地勒馬，坐下神駒人立而起，發出一聲響亮的嘶鳴，隨後穩穩落地。
“王離兄，你這腳程可真夠慢的！”
來人正是蒙恬之子，蒙犽。
王離見到他，心裡沒來由地一陣煩躁。
“蒙犽？公子不是派你去淮陰了嗎？怎麼跑到我前麵去了。”
“哈哈哈！”蒙犽大笑，得意地拍了拍馬頸，“我這寶貝‘黑麒麟’，可不是你那些凡馬能比的。要不是為了等你，我昨天就該在鹹陽城裡喝酒了！”
王離的視線落在了那匹“黑麒麟”的馬蹄上。
那上麵，似乎釘著一些發亮的鐵片。
再往上看，馬鞍兩側，還多了兩個奇怪的鐵環。
“你這馬……有些古怪。”王離沉聲到。
“有眼光！”蒙犽像是找到了炫耀的由頭，整個人都興奮起來。
“此物，乃六公子所賜，名曰‘馬蹄鐵’！能護馬蹄，讓戰馬跑得更遠，沖得更猛！”
他又用腳尖點了點那個鐵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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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個，叫‘馬鐙’！有了它，人在馬上就跟站在平地上沒區別！”
說著，他雙腳在馬鐙上一踩，整個人竟輕鬆地站了起來，還揮舞了一下手中的長戟，動作舒展，毫無滯澀。
“如何？有了這兩樣神器，我大秦鐵騎衝鋒陷陣，豈不是如虎添翼！”
王離的臉徹底黑了。
他出身將門，自然一眼就看出了這兩樣東西的價值。
這何止是如虎添翼，這簡直是要改變整個騎兵的作戰方式！
他感覺自己就像個剛從鄉下來的土包子，被人用聞所未聞的新鮮玩意兒秀了一臉。
“少廢話。”王離生硬地轉移了話題，“公子讓你辦的差事，可辦妥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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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到正事，蒙犽臉上的得意收斂了幾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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