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事，便有勞雪凝姑娘與墨家了。”
嬴徹對雪凝點頭示意。
曹參搓著手，臉上的興奮勁還沒過去：“有了紙，有了活字印刷，這學府，我看能成！”
“曹大人，莫要高興得太早。”
蕭何一盆冷水兜頭澆下。
“書是有了眉目，可錢呢？”
“錢？”
曹參臉上的笑意僵住了。
蕭何掰著手指頭，開始算賬。
“開辦學府，第一要務，是地。”
“鹹陽城內，寸土寸金，哪一塊地不要錢？”
“有了地，就要興建學舍，這得招募工匠，採買磚石木料，又是一筆天文數字。”
“就算學府建好了，日常的維持，筆墨紙硯的消耗，還有教師們的薪俸束脩，哪一樣，不需要用錢去填？”
一連串的問題，讓院子裡剛剛升騰起的熱度，迅速降到了冰點。
是啊，錢。
幹什麼不要錢？
扶蘇嘆了口氣，開口道：“城北我有一處莊園，地方倒是夠大，可以捐出來，作為學府的地基。”
他隨即麵露難色。
“隻是……若要拿出興建學府的巨款，我實在是無能為力。”
扶蘇的俸祿雖高，但平日裡結交名士，周濟賓客，開銷也大，手頭並不寬裕。
蕭何與曹參對視一眼，皆是苦笑。
他們一個主吏，一個禦史，俸祿將將夠養家糊口，根本沒有餘錢。
韓信更是乾脆，拍了拍自己空蕩蕩的錢袋子。
“公子，別看我，我比你們誰都窮。”
一時間，所有人都把最後的希望，投向了嬴徹。
嬴徹的手指，又在石桌上輕輕敲擊起來。
篤。
篤。
篤。
院子裡，隻剩下這單調而富有節奏的聲響。
國庫裡有錢。
嬴徹第一個想到的，就是國庫。
尤其是父皇準備用來修築新行宮的那筆款項，絕對是一筆巨款。
挪用？
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，便被他掐滅了。
不行。
這個口子絕對不能開。
一旦他動了國庫的錢，禦史台那些言官的彈劾奏章，能把他從府裡淹到府外。
為了推行科舉和新學，他得罪的是未來的天下世家。
不能再給朝堂上的政敵，送上這麼大一個把柄。
這買賣不劃算。
“篤。”
敲擊聲，停了。
嬴徹擡起頭，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。
“諸位，在大秦販鹽，利潤如何？”
販鹽？
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六公子，大秦監國，問販鹽的利潤？
蕭何第一個反應過來，臉色大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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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公子，萬萬不可！”
他霍然起身，情緒有些激動。
“販鹽之利，堪比搶錢，人人皆知。但公子乃皇室貴胄，未來的儲君，怎能與商賈為伍，行此賤業？”
“此事一旦傳出，公子的名聲，就全毀了！”
曹參也急了，跟著站起來。
“是啊公子！民間最恨的就是那些囤積居奇的鹽販子，罵他們是刮地三尺的吸血鬼，恨不得刨他們家祖墳。我們辦學府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，怎能用這種搜刮民脂民膏的法子籌錢？”
“這……這是本末倒置啊！”
雪凝看著嬴徹，也輕聲提議：“公子，要不……我們先湊些錢，建一所小些的學府？循序漸進？”
她願意回到墨家，想辦法湊一些錢出來，哪怕不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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嬴徹卻搖了搖頭。
看著一臉焦急的蕭何與曹參，忽然笑了。
他從石凳上站起身，踱了兩步。
“孤不僅要販鹽。”
他的聲音像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麵，激起千層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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