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示意他們起來。
“不必多禮。”
他的聲音很平靜，聽不出喜怒。
可越是這樣，王離和王安若兄妹二人就越是心頭髮毛。
嬴政打量著麵前這對王家的後輩，一個英武，一個嬌俏，比他們那個隻會裝傻的老爹看著順眼多了。
“朕離京這段時日，老六都做了些什麼，你們與朕說說。”
王賁一聽這話，魂都快嚇飛了。
他剛想上前打個圓場，把這對不知天高地厚的兒女給支開。
“陛下，小兒無知……”
“王賁。”
嬴政打斷了他。
“朕看你舟車勞頓，麵有疲色。鹹陽城中諸多事務，怕是夠你忙上十天半個月的了。”
這話說的輕飄飄，落在王賁耳朵裡，卻重如泰山。
這是讓他滾蛋，別在這礙事。
王賁看懂了嬴政投來的那個警告。
他一秒鐘就慫了。
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臨走前，他拚命給兒子王離使眼色，讓他機靈點。
王離接收到了，但完全沒懂。
王賁垂著頭，認命地朝著後院走去。
心裡那叫一個委屈。
護駕回京，沒撈著功勞不說，反倒喜提十天半月禁足。
這叫什麼事兒啊。
王賁一走，院子裡的氣壓更低了。
嬴政雖然收斂了帝王威儀，可那股子常年身居高位養成的氣場，還是壓得兄妹倆喘不過氣。
王安若緊張得手心冒汗，小臉煞白。
還是王離稍稍鎮定些，他強忍著心頭的惶恐，躬身道：“陛下，院中風大，還請移步廳內。”
總不能讓皇帝陛下一直站在這院子裡。
“安若，去為陛下備茶。”
王安若如蒙大赦，提著裙角就往廚房跑。
她哪是去備茶，分明是去找救兵。
......
牆角下，王賁正探頭探腦。
“爹！”王安若壓低聲音，急得快哭了，“陛下怎麼會來我們家啊？”
王賁一個頭兩個大。
“別問那麼多！”他叮囑道，“陛下問什麼，你們就答什麼，實話實說，千萬別耍小聰明，更不能頂撞陛下，聽見沒？”
“哦哦哦。”王安若連連點頭，端著茶盤的手都在抖。
客廳裡。
王離陪著嬴政坐下，大氣都不敢喘。
他雖然強裝鎮定，可桌案下那雙攥緊的拳頭，早已汗濕一片。
嬴政坐在主位，也不說話，就那麼端坐著。
無形的壓力，讓王離覺得屋子裡的空氣都凝固了。
王安若端著茶湯，小步走了進來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。
“陛下，請用茶。”
茶香四溢。
嬴政端起茶杯，聞了一下。
“這茶不錯。”
王安若定了定神，回道：“回陛下，這是六公子……送給祖父的。”
嬴政端起茶杯的動作停了一下。
哦？
老六送的？
他將茶杯湊到唇邊，輕輕呷了一口。
茶湯溫潤，回味甘甜。
他的視線不經意間，落在了王安若的腰間。
那裡掛著一枚玉墜。
玉墜通體晶瑩，在屋內的光線下，流轉著溫潤的光澤。
上麵的龍紋，雕刻得栩栩如生。
嬴政的眉梢動了動。
這東西，怎麼看著這麼眼熟。
這不是前年老六生辰，朕賞給他的那塊暖玉嗎？
這臭小子。
嬴政放下茶杯，杯底與桌麵碰撞，發出輕微的聲響。
他看著麵前這個緊張得快要同手同腳的王家姑娘，忽然覺得很有趣。
“小姑娘，你腰上這塊玉墜，成色極佳。”
嬴政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子長輩的隨和。
“是哪家的小子送的定情信物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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轟。
王安若的臉頰，唰地一下就紅透了，像是煮熟的蝦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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