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策，簡單粗暴。”
“四個字。”
“強買強賣。”
“什麼？”
這次，連一直穩坐的扶蘇都坐不住了。
強買強賣？
這不是山賊土匪的行徑嗎！
張良沒有理會眾人的驚愕，繼續說道。
“由官府出麵，派遣士卒，攜帶精鹽，進入各縣各鄉。”
“按戶籍人頭，以三成市價，強製所有黔首購買。”
“此舉初期，必會引來無數罵名。百姓會說公子是暴君，說朝廷不仁，與匪寇無異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篤定。
“可當他們真正開始食用此等精鹽，當他們發現自己的身體，因為摒棄了粗鹽中的雜質而變得更加康健。”
“當他們習慣了這雪白純粹的滋味後，便再也回不去了。”
“屆時，所有的罵名，都會變成讚歌。”
“他們會感念公子的恩德，會稱頌公子的仁政。”
“而且，此法可以最快的速度，將精鹽的名聲傳遍天下，徹底摧毀現有的一切售鹽渠道。”
“待到市場完全被我們佔據，後續之事，便可從容布置。”
張良說完，靜靜地立於殿中。
嬴徹的手指在桌案上敲了敲，停下。
他沒有立刻表態，而是把問題拋給了在場的眾人。
“諸位以為，這兩條計策，如何？”
一時間，無人應答。
蕭何與曹參對視一眼，皆從對方的反應中看到了棘手。
這兩條計策，理論上都可行，可執行起來的難度，還有那後續引發的滔天巨浪，誰都無法預估。
扶蘇則是滿臉的擔憂，他覺得這兩條計策都有傷天和，與儒家的仁德之道背道而馳。
“六弟，此事……”
“大哥不必多言。”嬴徹擡手，打斷了扶蘇的話。
他已經看出了眾人的顧慮。
說白了，就是怕擔責任，怕得罪人。
“既然諸位都沒有意見，那此事便這麼定了。”
嬴徹一錘定音。
“第一策，先行。”
“待到時機成熟，再行第二策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大殿中央。
“今夜子時，宮中會有幾十車‘私鹽’運出城外。同時，本公子為建學府、修馳道而府庫空虛，急需用錢的消息，也會‘不經意’間傳遍鹹陽。”
“剩下的事情，便是如何將這些鹽，賣出一個好價錢。”
嬴徹的視線掃過每一個人。
“諸位，誰願為我分憂，接下這樁差事？”
殿內一片安靜。
這差事，可不是什麼美差。
明麵上是為監國公子辦事，實際上，是要把鹹陽城內，乃至整個關中地區的鹽商、勛貴，全都得罪個遍。
這是要把人往死裡得罪的活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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誰接，誰就是眾矢之的。
所有人的餘光，都不約而同地瞟向了丞相李斯。
論身份，論地位，論對鹹陽城內盤根錯節的利益關係的了解，李斯都是最合適的人選。
李斯低頭吹了吹茶沫，沒有言語，動作裡卻透著一股疏離和抗拒。
開什麼玩笑。
讓他去幹這種得罪滿朝勛貴的臟活？
他李斯還沒活夠呢。
就在這尷尬的沉默中，一道身影，緩緩站了出來。
是張良。
“公子若不嫌棄，此事，草民願為公子分憂。”
嬴徹看向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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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良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，語氣也是平鋪直敘。
“草民本就是戴罪之身，無官無爵，無牽無掛。這得罪人的事情，由草民來做，最合適不過。”
“草民不敢保證能將此事辦得滴水不漏，但定會竭盡全力。”
他對著嬴徹，深深一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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