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將鹹陽宮的輪廓吞噬。
一個老太監提著燈籠走在最前麵，腳步細碎無聲。
蕭何、韓信、張良、曹參四人跟在後麵，誰也沒有說話。
終於，老太監在一座寢宮外停下腳步，躬身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，便悄無聲息地退入了陰影裡。
宮門敞開著，裡麵燈火通明。
四人整理了一下衣冠，邁步而入。
嬴徹正背對著他們，站在一幅巨大的輿圖前，身上隻穿了一件素色的常服。
“都來了。”
“臣等，參見殿下。”蕭何等人躬身行禮。
“坐。”嬴徹指了指一旁的席位。
蕭何、韓信、張良依言落座，動作都有些拘謹。
唯獨曹參，沒有動。
他直挺挺地走到大殿中央，“撲通”一聲，雙膝跪地，額頭重重磕在冰涼的堅木地闆上。
“臣，曹參，請殿下治罪！”
過了好一會，嬴徹才緩緩開口，聲音依舊平淡：“哦？說說看，你錯在何處？”
曹參跪伏在地，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：“臣有四罪！”
“其一，臣妄自揣測上意，此為不忠！”
“其二，臣擅改殿下之令，授意士卒更改說辭，此為不法！”
“其三，臣輕信李斯之言，緻使殿下與長公子之間生出嫌隙，此為不智！”
“其四，臣為殿下邀買民心，將殿下置於君父猜忌之險地，陷殿下於不義！”
他一口氣說完，再次叩首：“臣罪該萬死！但臣對殿下絕無二心，所作所為，皆是昏了頭，隻想著為殿下分憂！求殿下明鑒！”
嬴徹轉過身來。
“說完了？”
“說完了……”曹參不敢擡頭。
“嗬。”
嬴徹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嗤笑。
“不忠，不法，不智，不義……帽子扣得倒是不小。”
“可你說了這麼多，唯獨最關鍵的那一條，沒有說。”
曹參猛地一擡頭，滿臉都是茫然。
“你到現在，還沒弄明白自己錯在哪裡。”
“你以為，我召你們入府，拜你們為官，是為了什麼？”
“是為了讓我嬴徹，能壓過扶蘇，當上太子？”
“是為了讓我自己，能在這鹹陽城裡，收穫什麼狗屁的民心和聲望？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大，胸膛劇烈起伏。
“曹參！我問你！”
“你效忠的，到底是誰！”
曹參張了張嘴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效忠誰？自然是效忠六公子您啊！
可這話，他不敢說出口。
“我告訴你們！”
嬴徹往前踏出一步，環視著殿內所有人，一字一頓。
“你們要效忠的，是大秦！”
“是這天下的萬千百姓！是這片土地的萬世安穩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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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讓你們去做事，是讓你們去為大秦做事！不是為我嬴徹一個人拉幫結派，搞這些上不得檯麵的東西！”
“你若是把大秦的安危放在第一位，把百姓的福祉放在第一位，你還會聽李斯那個老狐狸的鬼話，做出這等蠢事嗎？！”
“砰！”
一聲巨響。
嬴徹一掌狠狠拍在旁邊的案幾上，上麵的琉璃珠被震得跳起，滾落在地，摔得粉碎。
蕭何、韓信、張良三人，齊齊從坐席上驚得站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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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參更是嚇得渾身一哆嗦，整個人都癱軟了下去。
整個大殿，隻剩下嬴徹粗重的喘息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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