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0 章:“小初……在哪？”
鵷初魂魄受損，意識模糊。
隻是緩緩地上浮、飄起，離開這片海，慢慢地往雲端而去。
不知飄了多久，終於聽到了一聲和藹的老者聲，帶著令人安心的丹香：“唉。”
“怎麼渡個情劫，渡成了這般模樣？”
太上老君捧住著這一團魂光，輕放到金獸香爐之中，以沉香養護。
瑞獸的魂魄珍貴，下一趟凡劫難沒過，竟生生讓她把自己的精魂撕了一片下來，獻祭天地，護佑陳塘關。
鵷初疼得難以動彈，嗅到熟悉的氣息，像是回到了老家，又嗚嗚咽咽地哭起來。
她死了，她朋友也死啦！
東海龍王那老東西還好好活著！
鵷初感受著太上老君撫摸著她的頭頂，情緒緩下來，心裡又惦記起她死後的事。
她死的利落，也不知哪吒如何，木吒有沒有將引魂燈安全送到，她薑氏的女侍和私兵如何，有沒有找到一個安穩的歸處，陳塘關如今……
還有哪吒送給她的貝殼扇，鬼麵，小木雕！
她的那些禮物！
“你神魂受損，需細細溫養。”太上老君見鵷初心思竟又活泛起來，哭笑不得，“這段時日不可下凡。”
鵷初老實地趴在香爐上，魂魄像一團液體。
“你若實在擔心你那小友的動向……”太上老君從袖口取出一枚水鏡，放到她眼前，“便給你看一眼罷。”
鵷初突然仰起頭，小心地問：“您怎麼知曉？”
太上老君樂嗬嗬地說：“你與他在廟裡拜過我，我豈能不知？”
說罷，他便拿著拂塵，轉身悠然朝煉丹房走去，留下一陣意味深長的笑聲。
鵷初被這老頭一語勾起那破廟裡的記憶，分明隻是月前的事，卻仿佛過了很久。
她與哪吒相識，總共也不過短短一季。
譬如朝露，轉瞬即逝。
於哪吒而言，可能都不過是童年的一個短暫的夢，很快便淹沒在未來漫長的歲歲年年裡。
鵷初垂下眼，小心翼翼地打開水鏡，別扭之極，但又下意識開始尋找起哪吒的蹤跡。
水鏡泛開漣漪。
映照出了金光洞的蓮池。
……
香雲繚繞。
花池中央，一朵蓮花緩緩盛開。
蓮心坐著一玉肌朱唇的童子，麵如銀盤，黑發垂髫，秀眉似月牙，以芰荷為衣，芙蓉為裳，是豐姿冶麗、身不染塵之相。
他盤腿而坐，閉眸養息，眉頭卻時不時蹙起。
如心頭壓著事，久難平靜。
“哪吒？”記憶裡似有個少女聲從天邊墜落，帶著濃重的血氣，將他沉在縹緲煙雲中的意識驟然攢起。
哪吒遽然睜開眼，捂住心口喘氣。
分明已是藕節蓮身，喉口的血氣卻久久不散。
他目光迅速掃視著周圍的一切，粉花碧葉，白鶴嬉水，金光洞的環境安靜得令人心悸，仙景如畫，可偏偏沒有看到他想見的那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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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吒眉眼輕顫，呼吸一促，心中愈發焦慮，不敢置信又迫切地看向遠處緩緩走來的老者：“師父，太乙師父！”
“小初……在哪？”他聲音竟有些小心，“就是徒兒之前送來的女孩，徒兒托您照顧她。”
太乙真人望見男孩眼中的希冀，伸手撫了撫他的髫發。
他輕輕歎氣：“乖徒兒，你已經見過她了。”
哪吒渾身滯住，攢著太乙真人袖擺的的手顫抖起來，最終無力地放下，眼眶紅起，酸澀與苦味仿佛從口齒間蔓延到渾身。
他沒有聽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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