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所學皆是武學術法，並無惑人之法。”
也沒那個必要。
過人的容貌有時會給他添點沒必要的麻煩，不過打一架就能解決。
夜風潮濕，他眸光清冽，細長的睫毛上沾著細密的水露，火光掠過仿佛瀲光，無需功法，便能惑人。
鵷初知他容色逼人，卻直直地望見他眼中的赤忱。
一個不擅長照顧人的漂亮神仙，現在口口聲聲說要學著照顧她，給她送終。
拋開她心動不談，這件事本身也很有意思。
反正談戀愛的任務沒完成，不如死前搏一搏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鵷初說著，側過身，看向不遠處憂心地望著她的母親，“可否許我與母親拜別？”
哪吒手一抬，戴回鬼麵，遮住麵容：“去吧。”
清亮的聲音被麵具壓了壓，變得稍有些悶，也沉靜許多。
鵷初這才提著裙擺快步跑向婦人。
少女腳步輕快，拋卻了向來內斂淑雅的禮節，連隨風飄起的發絲都透著幾分雀躍，眼眸仿佛泛著亮光。
婦人驀然惆悵，心中百感交集。
鵷初自小便乖巧聰慧，行事有條有理，除開體弱多病，從未讓長輩憂心過，哪怕是李家遣她去嫁予河伯，她也未有半句反駁。
婦人竟從未見過她這般……悅然的模樣。
麵頰帶粉，嘴角勾起，仿佛發自心底地在歡喜，掩去了她時日無多的蒼白。
“娘親。”鵷初拉住了婦人的手，聲音有些氣喘，“女兒但有一請。”
“我承父母養育之恩，可體弱多病，自知無可奉還，李家受蛟妖所脅，自願為祭以還恩情……然世事無常。”
她頓了頓，神色真摯：“今夜得仙人相護，初不願再給家中添亂，自請辭家離去，望母親恩準。”
婦人不忍，眼中閃爍起淚光，緊緊攢著鵷初被風吹得冰涼的手，看了看遠處戴著鬼麵的少年仙人，又看了看眼前的女兒。
哪裡還聽不出這是鵷初的遺願。
“可你……”婦人欲言又止地看著哪吒，實不知這樣會不會惹出另一樁遺憾。
仙凡有別，兩廂情願倒也罷了，這情況還兩說呢。
鵷初心虛地斂了斂眸，不知自己的暗戀在母親眼裡竟如此明顯。
“說不在乎是假的。”她小聲說，彎起眼笑起來，“但我不介意。”
反正她離死不遠，驚鴻一瞥遇到天上人，如果成了，能解開布條上“我”的答案，不成也不會有太大的遺憾。
她本也沒有抱太大的期待。
婦人聽鵷初這話，反而更擔心了。
“母親答應你，但你在外要好好照料自己，千萬莫要受了委屈，若是有事便回來……”她絮絮叨叨地，竟又落下淚來。
鵷初耐心聽著，應著，卻驟然聽到了一陣腳步聲走過來。
她看過去，就見到李家長輩神色沉肅，黑壓壓地走了過來，凝視著她，隱含不滿。
“你們做什麼？！”婦人一驚，忙將鵷初護在身後，“你們已經逼她嫁了一次妖怪，現在又想逼她什麼？！”
李家為首的是個耄耋之年的老者。
頭發雪白，後背佝僂，眼神黑沉，透著股陰鬱的壓迫感。
“把你的妻子管好。”老者涼薄地掃了眼鵷初的生父，臉上的褶子擠出一個笑容，“不要在外麵鬨得太難看。”
“今日的鬨劇已經夠了，妖怪已死，這門婚事便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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