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6 章:“我來搶親。”
被勾引了。
雖然對方可能沒這個意思。
鵷初站在湖畔，感受著徐徐的夜風拂過，看著眼前少年的真容，大腦有過一瞬短暫的空白。
夜色黯淡，火光星星點點映照在他麵龐上，仿若望見曇花盛放。
鵷初自認是個說話很謹慎的人。
難怪“我”說絕色傾城。
不過即便對方疑似神仙，即便他與自己很可能前世有舊，即便他是她自出生至此唯一的心動對象，今天也不過是他們初次見麵。
鵷初好奇地看著他：“你希望我同你走？”
哪吒毫不猶豫地點頭。
話一旦說出口，原本的躊躇也迅速壓了下去，語氣篤定起來:“我理解你信任家中血親，可世上有許多事光有心是沒用的。”
他語調平淡，甚至有幾分不自覺的殘酷：“無能之人保護不了你。”
就像曾經的他自己。
徒有武力，卻救不了朋友，也難救百姓。
血的教訓深深地刻在他的骸骨之上，驅使著他不斷向前直至今日，如今站到了鵷初的麵前。
鵷初窺見少年眼底隱隱的自厭，這份壓抑著的情緒反倒讓他這話並不顯得刻薄。
“我們今日初次相見。”鵷初緩緩開口，認真地看著他，“既不通姓名，也不知底細，我自認對你而言毫無利用價值——不，或許有？”
鵷初腦子裡滾過了無數個前世今生仙凡狗血虐戀的案例樣本，無用的知識儲備過於豐富。
她疑惑但又透著些尖銳：“你是想借我來彌補遺憾嗎？”
哪吒一怔，思忖了片刻，老實地搖了搖頭。
“你若此生圓滿，無憂無慮，我不會攪擾你分毫。”他坦誠道，“但你有劫難在身，我護你壽終正寢也不是難事。”
順手而已。
遺憾若能彌補，如何能叫遺憾。
鵷初不解：“那為什麼要我隨你離開，不是你留下來？”
“我非常人。”哪吒實在地說，“以天法則定，我不能與人類有太多牽扯，我若留下來，會給此地帶來諸多事端。”
人心易變，他光是存在於此，都會帶來許多不可控的事。
但隻帶一個將死的鵷初走根本不難，就當她是今日意外“死”在黑蛟手上都行。
哪吒：“況且我既外男，我擅自留在你身邊，你家中會如何說？往後若是想，你如何嫁人？”
鵷初一懵，嘴唇動了動，還沒反應過來。
“你有顧慮，不無道理。年少便離家遠行，前途未卜。”哪吒垂著眼，說，“我不擅俗務，也不太會照顧人類，但我會試著學。”
“我非人類，無病無災，身懷武力，足以護你一生無憂。”他頓了頓，端凝著鵷初，“你往後若遇見心慕之人，若對方當真值得托付，我也會親自為你準備嫁妝，送你出嫁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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鵷初：“？”
等一下，等一下。
事情和我想的有億些不一樣。
她看見眼前少年坦誠相待，眼神沒有半點遊移，話語全都發自真心，一時之間驚在了原地。
哪吒見她眼神迷茫，像是遇到了難解之謎，以為是自己哪裡措辭有誤，便問：“如何？”
鵷初恍然過神，袖口遮住半邊臉，欲言又止地看著他，小聲地問：“你想……送我出嫁？”
哪吒沉默片刻：“你體弱多病，實則不適合同尋常人一樣嫁娶生子，但你若有此願，我自當遂你心意。”
鵷初沉默了。
她抬手捂住臉深呼吸了一口，意識到自己誤會了一些事。
他們沒有什麼前世今生狗血虐戀，沒有任何一個正常伴侶會乾出坦誠地送戀人嫁給別人這種事，規則怪談裡寫的“不要喜歡他”可能另有原因。
對不起，誤會解除。
重新開始。
這位原來是想當她的監護人。
鵷初無力地笑起來，莫名悵然：“我姓李名初，自小招妖，年歲不長，之前受土地公公庇佑，如今虛歲十六。”
卻不成想，少年突然古怪地睜大了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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