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第一次直接對著鵷初，展現出看似無害的侵略性。
之前見哪吒一槍弑妖，勢壓惡人，隻覺他颯遝英勇。可如此近距離麵對這樣活生生的強大戰力，卻在他平日過於寬容的態度下忽略了其強勢。
密密麻麻的怪異感順著她脊柱滑下，像雨滴淋漓而下。
鵷初竟如夢初醒。
她愛其美色，慕其強大，敬其公允，卻又不自覺地沉溺在哪吒對她那笨拙又悉心的照顧之中。
也正是因為哪吒太過寬和好說話，所以她不自覺地親昵起來，談天中使起性子。
甚至是此時此刻。
鵷初直麵著哪吒身上不自覺的危險感，都並沒有感到恐懼，反而感到了絲絲不尋常的興奮。
她開口，聲音還帶著病時的啞澀：“你在審問我嗎？”
哪吒果不其然一怔，貼著她頰側的手卻沒有鬆，涼涼的手心貼著她柔軟的麵頰：“我沒有。”
他怕鵷初不信，還強調了一下：“我昔日為將，乃是前鋒，軍中各司其職，審問這種事歸不到我身上。”
“你知道一般誰會給女子買嫁衣嗎？”鵷初知曉他缺乏人間常識，隻問，“窮苦人家無媒無聘，紅綢一披，拜過天地便過了，殷實家中，父兄在外營生，會給家中女兒購置嫁衣。”
不是血親，便是丈夫。
鵷初開口：“怎麼？三郎想要我喚你兄長嗎？”
喚他兄長……？
哪吒意外至極，瞳孔一動，盯著鵷初，無比認真地思索起來。
懷中少女還帶著病色，麵頰通紅，身上散發著源源不斷的熱意，撇開縈繞的藥味，還沁出淡淡的馨香，宛如瑤池邊軟和的團雲。
雙標或許是人類的天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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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從小沒叫過金吒、木吒一句哥，逝世之後更是直接沒了血緣關係，隻外人仍將他視作李家三兄弟之一，他自己沒太當回事。
鵷初前世就想讓六七歲的他喊姐姐，那也是一聲沒有。
但你要說鵷初喚他兄長。
哪吒覺得非常可行，眉眼舒展，勾唇頷首：“未嘗不可。”
鵷初惱羞成怒，伸手扒拉開哪吒的手臂，將他推下床：“不要！你想都不要想！”
“不是你提的嗎？”哪吒倒也沒阻止她，被她那點力氣推到門口，疑惑地反問。
“我承認我在對牛彈琴。”鵷初真摯地說，將門反手關上。
她轉身背對門口，捂著發熱的臉，靠著門蹲坐在地上。
纏在手指的紅線還散發著殷紅的光澤，仿佛時時刻刻在明示著她。
木門之外，樓梯側傳來些微的調侃聲。
“原來小公子這般俊俏的人也會被妻子推出房門？”說話的人哈哈大笑，還帶著濃濃的口音，“唉，女人嘛，哄哄就好啦。”
鵷初隱隱聽到哪吒沒有反駁。
反倒是抬步走離門口，言語裡帶著直白的疑惑“要怎麼哄？”
鵷初：“……”
她按捺住打開門把人拉回來的衝動，感覺他很容易被帶到溝裡，但以毒攻毒也不失為一種思路。
鵷初一陣眩暈，扶著木具站穩，像是在某人身上消耗太多精力，虛弱起來，坐到了窗邊桌前，將窗戶打開一格，透些風。
溫和的日光灑在她的身上，暖得催人入睡。
鵷初眼眸闔著，昏昏沉沉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陽光的傾斜偏移了幾寸。
一個帶著些微刺的毛絨物掃過她的手，勾著她迷蒙地睜開眼。
一隻耳朵尖尖的紅色狐狸正坐在窗邊，大尾巴一搖一晃，尖尖的瞳孔好奇地盯著她。
紅狐伸出爪子蹭了蹭她的手，將腕上纏著的信蹭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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