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2 章:“想要我喚你兄長嗎？”
最終也沒反駁。
鵷初乖巧地配合著裁縫，在對方感慨著“女郎貌美，但實則纖瘦”的時候，目光看向門外站著的少年身影。
哪吒為避嫌，背身守在了房門口。
“客人可是新婚？”裁縫注意到鵷初的視線，小心地捧住手中一看便價值不菲的嫁衣，笑眯眯地調侃道。
鵷初視線飄移了下，耳廓泛紅：“算是吧。”
裁縫也沒細想，隻奉承：“兩位客人郎才女貌，正是天作之合。”說得鵷初麵頰又泛起的酡紅。
鵷初聽著恭維，卻隻覺心虛，仿佛被編織在謊言之下，享受著一時的、無比短暫的歡喜。
成親？她從未想過這種事。
“辛苦您了，待會兒我尋人再給您送些合身的成衣。”裁縫收起量尺，又說，“這嫁衣，我給您收好？”
鵷初身上穿著應急的款式衣裳，目光落到桌上的嫁衣。
正紅的嫁衣已不如初時華美無暇，上麵的金絲已經被鉤脫了線，還有些雜草印出的濕痕，明顯遭過野外的罪。
可能嫁衣也沒想過會被她穿著逃家吧。
鵷初笑起來，說著“給我吧”，小心地從裁縫手中接過這件吃過苦的嫁衣，放在腿上。
“好嘞，您好生存放。”裁縫說著，轉身打開門。
哪吒將錢幣放到裁縫手中，見人答應著快步下樓離開，才回頭看向屋內的鵷初。
少女坐在桌邊，身上穿著件寬鬆的暮曛色長裙，長發被混天綾束著垂落在肩側，腿上放著疊好的嫁衣。
她垂著眼，手指輕輕撫在嫁衣上，神色怔然。
“這件嫁衣。”門口傳來少年冷淡的聲音，“你想留下？”
鵷初的回憶被驟然打斷，對上哪吒隱含拒絕的目光，猶豫了下，小聲問：“不行嗎？”
哪吒實在不解鵷初的瑟縮，眸光直接：“你做什麼總一副怕我模樣？我對你不好嗎？”
他反手“啪”地關上背後的門，避免外麵旁人窺探的目光。
“我不是怕你。”鵷初解釋，“我隻是不想你誤會。”
她補充了一句：“你都誤會我兩回了。”
哪吒視線一凝，難得心虛了下：“我也不是故意的。”再正視她，“我認真向你道歉了嘛，往後我多注意些就是了。”
少年眼眸赤忱，乾淨如清池芙蕖，清晰地映照出她的模樣，專注得像是眼裡隻有她一個人。
鵷初心中的那一小撮陰霾乍然消散。
她拒絕不了哪吒的眸光，和言語中那隱含著的親昵——即便隻是因為友情。
“這件嫁衣對我而言意義特殊。”鵷初笑起來，認真地看著哪吒，“我想留下來。其他的首飾倒無礙，拿去換錢幣用就行。”
“意義特殊？”哪吒目光古怪，用相當嚴苛的目光審視著這嫁衣，臉色沉悶，“你差點就嫁給那黑蛟被它生啃了！”
“我一直以為我會像其他女孩一樣，尋一個良辰吉日，與心愛之人成親。”鵷初說，“直到妖怪要強娶我，李家人連哄帶騙地將我送上了花轎。”
她說得仔細，沒有注意到說起“李家人”的時候，哪吒閃過一瞬的不自在。
“我穿著嫁衣坐在花轎裡。”鵷初抬起眼，靦腆的笑容中透著明媚，“等來了我的救命恩人。”
“那夜印象深刻，但也不儘是不好的回憶。”
哪吒定定地看著她，目光又糾結地挪向她手中的嫁衣：“言之有理，但是……但是，這件嫁衣上有那隻黑蛟的氣息。”
他賣力思考著，決定折中一下：“我日後給你買新的嫁衣好不好？你想要幾件就買幾件。”
鵷初茫然了下，不可思議地盯著他。
明知哪吒沒有那個意思，耳廓卻也按捺不住越來越紅。
“不用你買。”鵷初站起身，將手中的嫁衣囫圇一團塞到哪吒手裡，“隨你怎麼處理。”隨後轉身往床上一坐，被子一拉縮起來，悶悶地說：“我頭昏，要休息了。”
哪吒拿著手裡這團嫁衣，走到床邊，遲疑了下，手指碰了碰被子：“你生氣了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被子裡傳來悶悶的一聲。
哪吒篤定：“你生氣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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