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吒眉眼滯澀，手指動了動，想反駁，又不知是哪裡有誤會，竟有些生自己的氣。
他重鑄蓮身後，初次感到莫名的不甘。
想解釋，卻不知解釋什麼，明明他和鵷初近在咫尺，中間卻隔了一道無形的、跨不過的天塹。
哪吒看著鵷初為難的模樣，鬆開捏著紅線的手，平生少有地說了謊，嗓音生硬：“我不會解。”
他原本沒有刻意隱瞞身份的想法，誤打誤撞至今，可在此刻，卻意識到必須瞞住鵷初。
區區一根絲線，三昧真火一燒就沒了。
鵷初沒有意識到哪吒會說謊，聽這話也隻是失落地點了點頭：“那你認識月老嗎？或者有其他認識的神仙會解這紅線嗎？”
哪吒：“沒有。”
他一口咬定，即便鵷初低垂眼眸，也沒有半分猶豫。
“你為何這麼想解開紅線嗎？”他輕聲問，看著鵷初的眼瞳，迷茫中帶著質問，“你就這麼想同我分開？”
鵷初愣了下，反問：“解開紅線難道代表著分開？”
“既都不分開，那為何非要解？”哪吒被桎梏在這個問題上，目光竟有些倔強，“解與不解，又有何不同？”
鵷初：“紅線係的是夫妻，不是朋友！”
“我從未攔著你成親！”哪吒攢緊了手，聲音喑啞，“我答應過你，你想去旁人成親，我會幫你的！”
鵷初啞然，眼睫微微濡濕，安靜地望著他。
哪吒倏地感覺自己說錯了話，下意識想挽回：“我不是……”
不是什麼？這些話他之前也說過的。
鵷初輕輕地說：“你想我與旁人結親，大可讓狨帶我走。”
哪吒眉頭緊蹙，斬釘截鐵地否定：“它不行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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鵷初：“哪裡不行？”
“行事放蕩，身懷孽緣，武力平平……”哪吒隨口細數，說著說著，眸光都咄咄逼人起來，強調，“它處處不好，你如何能與它成親？”
“僅僅因此？”鵷初目光清明，直直地看著哪吒，想往後退，手剛要從他發涼的手心抽出來。
“你非要那隻狐狸結親？”哪吒探身進窗戶，緊緊扣住她的手指，咄咄逼人地追問，“換個人不行？”
“換誰？”
“我如何知曉？反正不能是它。”
哪吒悶聲，但果決得可怕，直接終止了這段爭執。
鵷初陷入了長久的沉默。
她慢慢收回手，疲於抵抗，才從哪吒的手中拿出來，回身走向床邊坐下。
她不言不語，哪吒卻顧自悶氣。
他翻身跳下木桌，落回地上，想靜下來好好想想，目光卻又不自覺往鵷初身上望。
哪吒不知道鵷初和那隻小妖的過往，卻記得他和鵷初往世的點點滴滴，時日短暫，但他們是最要好的朋友。
他不禁思索起來，為何那小妖精和鵷初能係上紅線，他和鵷初卻不行？
哦，他們活得久，還自小一同長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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