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0 章:“你若要成親，不如與我。”
朋友的……占有欲？
鵷初瞪大了眼，不可思議地看著哪吒。
還不得不接受這是她前世說出的話，以至於腦子裡的迷霧越來越多。
“我說的？”她指著自己，滿不相信。
哪吒反問：“我何故騙你？”
鵷初覺得不對勁。
她想起“規則怪談”上不要喜歡上哪吒的自我警示，又想起昨夜哪吒說的“從小就不想讓她嫁人”，不懷疑自己，直接開始進行一個盤問：“我親自和你說的？”
“我何時何地說的？我們各自家世如何？我那時年歲幾何，你年歲又幾何？”
一連串的問題拋出來，直接砸到了哪吒眼前。
哪吒一頓，對上鵷初質疑的目光，不知為何竟徒然心虛起來，回道：“就是在你夢裡的海邊，我陪你同旁人相看，相看失敗之後我問的你。”
鵷初：“……你陪我相看？”
“可以，沒什麼。”她自顧自地說服了自己，“你現在都想陪我相看，前世今生倒是言行一致。”
“你十四五歲，正是相看結親的年歲。”哪吒低聲說，“我那時六七歲。”
鵷初的大腦一下子就光滑了。
她從年齡裡理解了一切，任誰來回答，都無法對一個六七歲的孩子說出“朋友占有欲”以外的話。
“如果，我是說如果——你當時與我同歲，你還會陪我相看嗎？”鵷初看著哪吒，眸光探尋，“如果不想我相看，你會如何做？”
哪吒怔住，腦中原本無比清晰的畫麵驟然模糊了起來。
他的兒時記憶，鵷初似乎永遠纖細而年長，總是牽著他的手，寬容他、信任他，甚至在木吒口中，鵷初全然溺愛他。
他們的壽命永遠截斷在了逝去的那一年，失去了任何可能性。
哪吒得以複生，長到了鵷初當年的年歲，走到她的衣冠塚前，還說了一句他如今長大了，可鵷初卻永遠停在了十五歲那年。
人間幾十年過去，他早已是鵷初的長輩。
如果……他當時與鵷初同齡？
哪吒的記憶裡，畫麵化作如今少年身形的他與鵷初，兩人肩並著肩，坐在海邊那塊熟悉的礁石上。
一切都仿佛有了不一樣的色澤。
哪吒的目光不自覺地追向鵷初，仿佛想從她的眼眸中觸及那層漂亮的、朦朧的答案。
“三郎，你為什麼不懂呢？”鵷初歎了口氣，欲言又止地望著他，直到哪吒不解地挑起眉，才埋怨般回答，“人的關係是會變的。”
鵷初說完，轉過身，垂落的烏發如柳枝般搖晃，快步走到飲子攤邊，伸手要了一碗酸梅漿。
哪吒走過去，掏出錢幣給那笑意盎然的攤販。
他還在沉思，蹙著眉頭，好似仙神不食人間煙火，卻被複雜的人際關係攪得頭腦發暈，亦步亦趨地跟在鵷初身後，像個過於奪目的跟班。
人的關係是會變的。
往何處變呢？
哪吒心中不斷重複，他與鵷初已經是摯友了，不是親人更甚親人，總不能倒退吧？
鄰著路飄來一股濃濃的藥味兒。
“誒！”藥堂裡的藥童一轉眼，就看到了路上這一對姿容過人的年少男女，“老爺爺，那個漂亮哥哥帶著他的小娘子來了！”
鵷初走在路上，聽到這一聲嘹亮的孩童嗓音，好奇地轉過頭，就被哪吒拉住手腕，帶進了藥堂。
“她喝了藥，晨時熱降了些。”哪吒將鵷初帶著，坐到老大夫桌側的木凳上，“您給她診診。”
老大夫點頭，伸手探向她的脈搏。
眉頭就沒鬆過，上下打量著鵷初，好似在想如何說，隨口問了些吃喝的問題。
“熱症倒是快解了，照常喝藥便是。”老大夫斟酌著，看向哪吒，委婉地提，“不過女郎自幼體弱，睡眠也淺，既不宜有激烈的房事，也不宜常在外走動，子嗣上自然也不能有……”
哪吒聽懂了，平淡地看向鵷初：“你不宜結親。”
鵷初笑了聲，不以為然：“我可以找個既不需房事又不需要子嗣的夫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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