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倒也算得上。”
他輕聲：“所以，你不要想著解開紅線好不好？”
鵷初別扭的情緒就像被雨水衝軟濘的泥地，在他的字裡行間終於緩和了下來，原本有些逆反的眼神也斂起，眼尾宛若被露珠壓垂下的淡粉花瓣。
有些人雖沒懂她的明示，但好歹如此清晰的記得她的要求，終於對上了自己。
鵷初抿起唇，淡淡地“哦”了一聲。
“好吧。”她初狀似輕鬆，“先不管紅線。”
“但是。”鵷初盯著哪吒，眉梢一挑，重音強調，“你也不要想著成親那麼遠的事，我還沒答應你呢。”
哪吒敏銳地察覺，直直望著她：“那就是應了你我情事？”
鵷初麵皮薄，知道他直接，可也一下子被他如此之直白的言語衝擊到，牙關都咬酸了，又不好避開他的視線以顯勢弱，隻是哼了聲：“不過初嘗戀事，算不得什麼。”
“好了，這下你可以放開我了。”
哪吒卻不管她那軟綿綿的嘴硬，脊背靠在石壁上，讓鵷初能枕得舒服些：“雨還沒停呢，你睡一會兒吧。”
鵷初趴在他身上，難以置信地抬起眼，對著他從容的眼神，甚至對她的視線表示疑惑，心中徒然升起強烈的無力。
她還是……太保守了。
“你這樣。”鵷初深吸一口氣，按捺下局促，認真地說，“我睡不著。”
哪吒看了看冰冷的石地，搖頭：“地上涼，你還在病中呢。”
他想了想：“要我敲暈你嗎？”
鵷初：“不必。”
這神仙隻是外表年輕，年歲也不小了，開口淨出些昏招。
她枕在少年的胸膛上，腰被他手臂環著，身子僵硬得活像被扼住了命脈，聽來聽去也隻聽得見自己一個人的心跳——有點吵了，能不能不要這麼明顯。
鵷初還有些暈乎，也不知道怎麼下了一場雨，身旁的人就和打通了任督二脈似的，飛快地拉著她確認了關係。
……也不容她拒絕。
鵷初還看了看洞外透明的雨珠，倒是也沒下紅雨。
緋紅外袍像是薄被一樣搭在她背上，遮住兩人依偎在一起的纖瘦身軀，胸腹相貼，即便有人同玉石一樣涼，但也一點點捂出幾分溫熱。
鵷初枕著他的心口，卻聽不到半點心跳。
她念起身下人時不時就提起的“兒時”，她與他前世的年歲差，木頭般的不開竅，以及把她的明示想成他的兄長，仿佛能遲鈍地推理一件事。
“三郎。”鵷初抬起眼，問，“你那兄長前世與我同齡嗎？”
少年環在她腰上的手臂乍然收緊，仿佛按捺著力氣才能不掐上她的腰。
他倏地垂下眼，黢黑的瞳孔盯著鵷初：“你在我懷裡想我兄長？”
鵷初被他那隱含不滿的危險視線看的脊背發涼，立刻否定：“不是，我就是在想……”
“我此生與你兄長都未曾見過，你之前為何會覺得我有意與他成親呢？”
哪吒一怔，詭異地盯著她，又想起當時他的方寸大亂，半晌才不情不願地開口：“那家夥前世就對你有意，甚至還叩問過祖師問與你的姻緣。”
“祖師同意了。”他喃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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鵷初驚愕：“那我和他——”
哪吒冷下臉色：“我沒同意。”
鵷初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哦。
既然都說到這裡了，哪吒也沒想隱瞞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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