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7 章:“你又在渡情劫啊。”
天朗氣清，風和日麗。
一白一紅兩個年少的身影走在山路上。
陽光肆意落在山間，連他們牽著的手都籠出淡淡的暖金色。
哪吒麵上悶悶不樂，眉眼明晃晃地寫著“我生氣了”，牽著鵷初的手，一言不發。
鵷初一手被他拉著，另一隻手提著寬鬆的衣擺——紅袍穿在哪吒身上時不顯，落在她肩上，卻像寬大了一倍。
她的目光不自覺地看向山下，山下樹林葳蕤，深深淺淺的綠色相擁擠，仿佛茸茸的青苔。
說是走在山路，實則不過是“仿佛能走”的坡。
坡上能走的地方狹窄又崎嶇，更不可能有護欄，向下一看，高得晃眼，連重心都不太穩了。
少年走在她前麵，步伐穩紮，唯獨係在腦後的馬尾隨著步子一搖一晃，像烏黑的細鉤。
他們找了個萬裡無雲的日子，離開老虎的山洞，重新踏上了旅途。
鵷初知道哪吒還在為她那句“下一世不一定喜歡你”惱怒，到現在為止，已經堅持了一天一夜沒有和她說話。
雖然他時時刻刻，都在身體力行地表達著“你還不準備說點什麼嗎”的意思，在貧瘠的山洞裡給她熬藥、出行捕獵、展示燒烤技術甚至是沉著臉讓她靠著他入睡。
他的眼神愈來愈明顯，仿佛無聲質問著鵷初。
可能是漂亮的人做什麼表情都好看，他這副凝視中帶惱的神態又實在有意思了，鵷初硬是一句沒哄。
正好也讓她安靜一下。
鵷初被他整天拉著“喜歡來喜歡去”，已經對“喜歡”這個詞有點麻木了，實在說不出話來。
有些事情說一次就很夠了！
哪有天天說的？每天放在嘴邊不奇怪嗎！
……當然，哪吒肯定理所當然的。
鵷初都可以想象他反駁她的畫麵，不禁歎了口氣，因為腳下的地泥地內陷不好借力，手上用力一拉，接著哪吒的力踩上了前麵的石渣。
哪吒誤以為她有話想說，回過頭來注視著她，仿佛終於等到了這一刻，目光炯炯，眉眼認真。
等待。
鵷初迷茫地對視，仿佛在問“怎麼了？”
等待失敗。
哪吒意識到自己又誤會了，眉眼一滯，眉眼微微上揚，不動聲色地瞪了她一眼，又回過頭，悶不做聲的繼續往前走。
鵷初遲半拍地意識到他在期待什麼。
她忍住唇角的笑意，若無其事地握緊了他的手，眼睜睜看見他的耳廓發紅，但還是硬忍著沒和她說話。
冷戰的態度十分之較真。
絕不低頭。
坡越來越窄，直至走到一處陡峭的崖邊，鵷初實在不好下腳，站不太穩，走快兩步，輕鬆一跳，手臂環住了哪吒的脖頸。
“走不動啦。”鵷初趴在少年背後，忍俊不禁，故作親昵地調侃，“兄長背背我吧？”
哪吒手下意識往後扶住她的膝蓋，就感覺背後一麻，她的語句帶著溫熱的吐息落在耳畔，等過了一刹，才反應過來她說了什麼。
“誰是你兄長？”他眉頭一挑，語氣逆反，實在沒忍住，破了這“閉口禪”。
卻也沒把她放下來，哼了聲，繼續沿著獨木橋似的山路走。
鵷初枕在他的肩側，淩亂的發絲垂下，感覺手上都不需要使力，就能穩穩地靠在他背上。
她是不怎麼徒步的人，現在腳底還有些發麻。
走的時候不覺得，軟癱下來倒是發現痛了。
陽光落在她的脖頸上，在秋風中溫和得令人犯困。
鵷初感覺自己像在潮濕木屋裡放得發黴的被子，此刻被外界陽光除潮除洇，迷糊地說：“我們今天往哪兒落腳呢？”
附近看起來荒無人煙的，連人影都看不到。
倒是看到了野獸蹤跡，一不小心撞到哪吒手上，隻能算它們倒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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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吒：“嗬。”
他像早有定奪，卻故意不說，隻自顧自地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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