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哪吒下意識收回手，麵帶猶豫，但問得也格外直接，“但你雙眼未盲，綁這個是做什麼？”
鵷初嘴唇緊閉。
哪吒：“你不想說便罷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格外強調地補充：“但若是有人欺負你，你一定要與我說。”
鵷初沉默了下，心中的抗拒倒也散了：“倒也不是什麼大事。”
“隻是血腥撞了眼，鬼魂躁動之時，難免誤傷了我。”
“其實也算不得‘誤’傷。”她想了想，“我自小在寨中長大，死在我手中的人命也算不得少。”
鵷初說著，取下了遮在眼上的白布。
白布之下，是朱砂在眼周上繪的符印，複雜的筆畫在乾淨的麵龐上顯得分外詭譎。
她乍然睜開眼，哪吒霎時一怔。
鵷初的眼瞳不同於人類，眼底為紅，瞳孔為黑，好似盛滿了血液，常人看到許是會生懼。
她一直沒答應哪吒想在事了之後帶她離開的約定。
既是她無心無力，又因她身上的孽債。
鵷初是這寨中神女，雖非她所願，但在這十幾年裡不免在局勢所迫中做了許許多多的壞事。
她的歸宿最該與冤死的亡魂一同了結在這孽緣之地地，而不是事了之後隨著好心的神明離開。
不過這話鵷初是不會和哪吒說的。
“此處冤魂橫生，心懷怨恨，下不了地府。”哪吒沉眸，說，“長此已久，魂魄會逐漸消散。”
鵷初：“我知曉。”
此事不小，哪吒論理應該去天庭彙報此事，可即便他再快，上三十六重天覲見玉帝，領旨再回來，鵷初隻怕早就身死了。
哪吒不可能放鵷初一個人在這。
他抬起手，像是要再碰她的眼邊，鵷初下意識瑟縮了下，卻發現他的指尖停在了她的額心。
停在了那隻剩一道淺痕的法印上。
“我不知。”哪吒輕聲，喑啞，“這印記究竟是讓你少受苦，還是讓你平白多受了些苦。”
她被寨中惡徒奉為神女，與這道法印脫不開乾係。
鵷初卻實在極了：“若不是這道印我早死了投胎去了。”
倒也是。
哪吒想了想，難得惆悵。
“神之妻。”他低垂著眼，悶聲說，“法印是我落的，你也本該是我的妻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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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著廟中的骷髏神有何乾係？
究竟何處來的異域之神，搶他的人做甚，半點禮貌不懂。
鵷初挪開眼，可不回這話。
沒名沒分沒愛的，說什麼呢。
“前世不與你說我身份，隻是因為初時不懂情愛，我又本能地不想解紅線。”哪吒突然解釋起來，“我並非惡意。”
前世鵷初身死，他有許許多多的話想說，想慢慢解釋。
可她那時身體太差，情緒隨著魂魄而動，根本聽不進半句話。
哪吒捏著兩人之間的紅繩，聲音勾起當時別扭的思緒：“我一說我是誰，你就知道我能燒掉這根線了。”
“我當時不想燒，隻想與你在一起。”他誠實極了，細細剖白起當時的情感。
坦誠得可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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