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，像是臨死前的急語：“我腦子不好，跟著長老們做了許多壞事，我不無辜，但這孩子是近年才帶進來的，她什麼壞事都沒做！”
他其實分不太清好與壞，但神女是好人，哪吒也是。
那他們想做的，一定是對的好事。
“我相信你！這麼多年，在這寨子裡隻有你送我飯吃。”
那天夜裡，三七看見哪吒的身影，知曉他來寨的理由並不單純。
但他什麼都沒說。
“求你，救救她！”
哪吒扶住被推到他手邊踉踉蹌蹌的一九九，就看見三七跌跌撞撞地跑出廟裡，舉著火把，朝著鵷初的方向奔去。
“神女大人！”
而後，在火光中消逝在了鬼魂堆之中。
黑夜終於被點亮。
在鬼魂們如嚎哭般的笑聲之中。
山寨燃起了一把大火，映紅了整片天際，連雲層都燒得猶如火燼。
在轉瞬便被數以千計的鬼魂撕裂後，在乍死的瞬間，或許有人望見了站在廟宇前、完好無損的鵷初。
夾雜著火星的風刮過少女蒼白的麵頰。
她是那樣平靜地注視著死亡，並沒有得勝後的喜悅，有的隻有終於結束的怔鬆，解脫於這十年如一的痛苦。
長老們終於意識到，背叛了山寨的既不是信徒，也不是外來者，而是他們表麵尊崇，實則並不以為意、自以為好操控的神女。
是了，是了。
神女修得天眼通，再如何疲憊，怎會察覺不到近在咫尺的地下砸毀墓葬的人呢。
看她沉默乖順的年歲久了，真以為她受屍葬陀主庇佑，是千百年來最接近寨主的人，當真是一葉障目。
“你自三歲來寨中，信仰的究竟誰？！”
他們一邊被鬼魂啃食，一邊嘶聲質問著她，竟能乾出如此忤逆陀主、駭人聽聞之惡事？！
“信仰？”她困惑地蹙了蹙眉，像是沒想到這些人死到臨頭，問出的竟然還是這等愚蠢的問題，“這重要嗎？”
“我沒……算了。”
鵷初頓了頓，隨意地說：“我信仰哪吒三太子。”
她靜靜地看著這些人的魂魄在痛楚中化為灰燼，還能聽見腳下一聲聲如同脈搏的震動。
這是地下靈脈在回應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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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聲接著一聲，似感激，又似歉意。
“算了。”
鵷初也確實怨過一段時日，怨這苦難落到她的身上，不過時日久了，這怨隨著疲倦逐漸也就淡了。
“能解此劫，全當是我的榮幸。”
她笑了笑，向來疲乏的一張臉，難得浮起輕鬆，感受到地脈裡的靈氣以無可阻擋之勢向她湧來，擁上她的身體。
在滂沱的靈氣衝刷下。
她脆弱的身軀開始崩碎，皮膚浮現出一道道血色的裂紋，如龜裂的樹皮，迅速蔓延至麵龐。
而後，血液裡迸發出了璨金色的火焰。
金焰轉瞬便蔓延在她的指尖、發絲乃至心臟，在如燃料般的靈氣之中燒灼，星星點點地飄至空中，化作燦爛的流雨。
焰色的雨滴，不斷落在報仇雪恨後仍痛苦不堪的鬼魂身上，灑入泥濘血腥的地裡，散落著逐漸覆蓋住熊熊燃燒的猩火，撫平著這土地積年的痛楚。
鬼魂們漸漸變得安靜，嗚咽著在福蔭中消散。
山穀變得空前的寂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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