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朵，既不許她聽旁的聲音，也不許她閉眼抗拒，一個勁地勾纏著她。
他們在淩亂的地上親吻著，隨手推開旁邊零散的金銀法寶，既不分晝夜，也不分你我。
行宮裡寂靜一片，即便是這極輕的水聲都格外明顯。
鵷初實在受不住，耳朵被他實實在在地捂住，那親吻的聲音像是密密麻麻的鉤子不斷地往耳朵裡鑽，在腦海裡回蕩，羞得她恨不得往地裡鑽，哪吒卻偏要她坦誠地直麵。
她若能有他那般坦蕩直率，早便不會有那多世情劫和屢般波折了！
熱的她從脖頸到耳後都仿佛失去控製，被他逼著對視的眼眸裡不自覺浮起生理性的水意，眼前的一切都開始模糊。
隻在少年略微起身，任她喘過氣時，朦朧望見他耳垂上翠珠耳墜垂落的深紅綢，在眼前一搖又一搖。
那紅綢並不是什麼名貴之物。
儘管能感覺到被保護得很好，在十幾年之後卻依舊顯得有些老舊褪色。
鵷初在被他捧著臉頰卷入下一輪親吻時，恍惚地想起來，這是第二世時，她隨手買下送給他的。
哪吒頭上戴著的金蓮冠是第一世她送的，耳墜是她第二世送的，貝殼扇和木雕是她的遺物，他芥袋裡那些瓶瓶罐罐也是過去兩人埋頭鑽研烤魚時準備的……
這是鵷初在他身上留下的“痕跡”。
其實從很早的時候開始，就已經沒辦法逃避了。
鵷初朦朧間，恍然意識到這些無法磨滅的印痕，都刻印在如今都為仙的兩人的記憶中，不是紅線，勝似紅線，在從小就不在意旁人指點，偏信事在人為的哪吒眼中更是。
他沒有都要強求，更何況本來就有。
鵷初也知曉她與哪吒間本來是很簡單的事，若按照尋常故事，三世緣劫後便該修成正果。
可她偏生不安又糾結，還格外別扭，如書中那般膽小又慢熱，躊躇不前才是常態，平日裡麵對旁人時的遊刃有餘都是在心中演練過無數次的結果。
人際交往是一件很難的事，她不喜歡，但實在擅長。
隻是在麵對絲毫沒接觸過的情愛時，她“怯弱”的短處才暴露無遺，泄露出她所有的無措與生疏。
她第一世的避哪吒不見，就是因為膽小。
明知大抵不會，哪吒不是那樣的人，可還是會害怕那萬分之一的糟糕結果。
鵷初需要千百遍的、無比明確的主動和回應，來肯定這份情感的真實。
隻要有半點不妙的苗頭，她就想落荒而逃。
而此刻擁抱著她的少年仙神，是如此的熱烈而明豔，像一團不熄的火，來勢洶洶，滾燙卻不傷人，隻是一次又一次地表達著他毫不作偽的赤忱。
那玉塑般涼絲絲的身軀都好似因這纏吻而染上了她的體溫。
鵷初被吻得暈暈乎乎的，甚至忘記了背後硬實的地麵，直到手不小心撞到一塊玉石才動了動，“唔”了一聲。
哪吒“啪”地推開手邊那些礙人的物什，朱唇上落著透明的水絲，低頭的一瞬。
宮殿外突然傳來聲響！
“稟三太子！玉帝有要事相傳！”
一道公正的聲音無比清晰地落入寂靜的宮殿內，打斷了地上白日廝混的兩人。
“……”
鵷初緩緩地眨了眨眼，看見他的發尾落在頰側，不知不覺與她的發絲纏在一起，聽得這外麵的聲音，麵色通紅，。
在乾嘛！這是在乾嘛！
哪吒眉頭緊蹙，無言地歎氣，在她質疑的目光中坐直起來，捋了捋頭發與衣裳，正要起身，就被鵷初慌亂地抓住。
鵷初頭皮發麻，隻覺被抓個正著，都不敢發出聲響，隻隨手扯過來一方帕子用力擦乾淨他嘴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吃的口脂。
哪吒這才反應過來她在急什麼，好笑地看著她一通忙活，還隨口來一句：“又沒什麼見不得人的。”
鵷初一言不發，擦完推了推他的後背。
哪吒手腕一動，讓混天綾繞在她身上充作披帛，意有所指地落了一句“莫要讓她跑了”，轉身大步走向宮門口。
鵷初作為有“前科”的人，隻能看著混天綾動了動，又重新貼在她的身上。
她就地一坐，長鬆了一口氣，揉了揉臉，看到發絲淩亂地落在身側，惆悵地垂著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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